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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到现在,你们还没拿到行贿证据?”
胡德勋垂眸:“因为乔希的行贿,从不用现金,不用支票,不用房产登记。他给干部子女安排留学名额,支付全额学费加十年生活费;给干部亲属挂名顾问,年薪百万却从不坐班;甚至……”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他帮一位老领导重修祖坟,风水师是省里退休的副厅级干部,施工队用的是武警基建处退役人员名单里挑出来的‘自由职业者’。”
吕崇山闭了闭眼。
会议室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秘书探进头:“吕书记,省委组织部来电,说南陵市委组织部刚刚发来协查函,请求核查乔希之子乔远舟在南陵市公务员政审期间,是否接受过境外势力资助。”
周安眼皮一跳。
乔远舟——那个三天前还在滨西大学礼堂代表留学生发言、高呼“祖国永远是我最坚强后盾”的年轻人。
吕崇山没让秘书进来,只摆了摆手。他盯着周安,忽然问:“周安同志,如果现在让你选——是放乔希出境,保全滨西市未来三年GDP增速不低于百分之六点五;还是把他钉死在这儿,哪怕明天全市工业用电限供、人狮旗下十二家工厂停产、两万职工断薪,你选哪个?”
满室无声。
冯坤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将袖口挽至小臂中央,露出腕骨上一道陈年烫伤疤痕——那是十年前他在风林县抗洪时,为抢运被困群众,徒手掰开漏电闸刀留下的。
“吕书记,”他声音低沉,却像淬过火的钢,“GDP可以再追,工厂可以再建,职工工资可以补发。但一个城市如果连‘底线’都要靠放走蛀虫来维系,那它剩下的,就只剩下一具漂亮的空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坤,最终落回吕崇山脸上:“滨西不是不能倒退,是倒退之后,再也爬不起来了。”
吕崇山静静看了他三秒钟,忽然笑了:“好,很好。”
他起身,竟主动伸出手:“刚才在高速口,是我失礼了。周安同志,你比我想象中……更敢扛。”
这一次,周安没等他伸手到一半,便稳稳迎上去,双手相握,指节绷紧,掌心滚烫。
会议结束已是午后一点。众人散去,吕崇山却单独留下周安、胡德勋与李承三人。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封皮印着“中共省委办公厅绝密”字样,递给周安:“马书记的意思——乔希案,由省纪委直管,成立专案组。你任组长,胡德勋、李承为副组长。权限:可调阅全市所有部门近三年全部档案;可提审任何在职或退休干部;必要时,可商请省公安厅技侦总队介入。”
周安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文件末尾,赫然签着马国栋的亲笔签名,而在签名下方,还有一行铅笔小字:“另:冯坤同志已向省委提交辞呈,待研究。”
他抬眼看向吕崇山。
对方正低头整理袖扣,语气平淡如常:“有些人啊,总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不过是别人盘里一枚随时能弃的卒子。”
走出市委大楼时,正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承默默跟在周安身后,忽然低声问:“周书记,冯市长……真会辞职?”
周安脚步未停,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他不会辞。他会等。等乔希在审讯室里说出第一句不该说的话,等专案组搜出第一份不该存在的合同,等风声吹到省委那位老领导耳朵里……那时候,他才会‘主动’递交辞呈——以‘配合调查、引咎辞职’的姿态,换一个体面的退场。”
李承喉结滚动:“那……我们是不是该加快节奏?”
“不。”周安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市委大院门口那棵百年银杏,树叶在热风里翻出银白底色,“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他主动递刀。”
回到纪委办案区,乔希已被转移至单间谈话室。监控画面里,他正背对镜头,用指甲在水泥墙面上反复刻画着什么。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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