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前两天。”
他摊开手掌,印章在顶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铜绿。
“桃桃看见这枚章,就会知道——她父亲不是被灭口的,是被‘合规’处理的。而她手上所有的证据链,从源头开始,就是伪造的闭环。”
刘志瘫坐在地,望着那枚印章,忽然干呕起来。
李余年看也不看他,只对齐珊珊说:“去安排记者。重点突出两点:第一,桃桃勇敢报案,保护了公共安全;第二……”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道极细的弧度,“她举报中提到的‘某位县领导’,经初步核查,系因长期超负荷工作,突发急性精神障碍,现已在市三院接受治疗。该同志,姓刘。”
齐珊珊点头,转身拨号。
李余年重新坐回沙发,端起冷掉的普洱,慢条斯理吹开浮沫,啜饮一口。苦涩的茶汤滑入喉间,竟品出几分甘甜。
他望向窗外渐次熄灭的灯火,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桃建国浑身湿透,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叠浸水的账本,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在锃亮的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褐色的圆点。
“李局,这批砂不是卖给工地的,是运进人狮集团在滨江码头的保税仓。他们用进口设备洗砂,掺进工业废料,再以‘市政绿化用砂’名义卖回各县区……这是毒砂,铺在孩子 playground 上,两年内白血病发病率翻了三倍。”
那时他还只是公安局长,笑着递过去一杯热茶:“老桃啊,证据呢?”
桃建国举起账本:“都在这儿。”
“账本?”李余年当时摇头,“老桃,你这本子,连个发票编号都没有。法院不认,审计不采,纪委不立。你拿这个,告谁?”
桃建国没说话,只是把账本往他桌上一放,转身走进雨幕。三天后,鹰嘴崖的碎石堆里,找到了他摔得变形的执法记录仪,内存卡空空如也。
如今,那枚铜绿的印章静静躺在他掌心。
李余年合拢五指,将它攥得更紧。
他知道,桃桃明天一定会接过那本红色证书。她会微笑,会鞠躬,会在闪光灯下举起证书——就像当年她父亲在县政府年度表彰会上,举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杯那样。
而真正的风暴,永远在笑容之后。
凌晨一点十七分,公安医院六楼613病房。
桃桃靠在床头,左臂缠着绷带,右手腕上戴着一次性电子脚镣——这是李余年特批的“特殊保护措施”,由市局技侦支队远程监控。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LED灯,数着它每分钟闪烁的次数:七十二次。
门把手传来轻微转动声。
她没回头,只将左手缓缓移向枕头下——那里,藏着一枚U盘,外壳是桃核打磨而成,内部焊接着军用级加密芯片,存储着三段原始音频:一段是刘志在KTV包厢里承认“人狮给的钱,足够买下半个风林县”;一段是桃建国坠崖前二十四小时,与匿名号码的二十一次通话录音;最后一段,是今早六点,李余年在观澜府私人会所里,对齐珊珊说的那句:“……桃桃要是活不到结案那天,她爸的骨灰盒,就该换个地方埋了。”
门外,方正和刘亚妹并肩坐在长椅上,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即将滴落。
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
李余年穿着熨帖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党徽,身后跟着两名戴口罩的“医护人员”,推着一辆覆着蓝布的器械车。
车轮碾过地砖缝隙,发出细微却执拗的声响。
桃桃依旧望着天花板。
第七十三次闪烁。
灯,忽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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