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想贪也贪不到啊,纪委找我干嘛?难不成我还能贿赂谁呀?哈哈哈....”
刘大姐完全不当回事的笑着。
“那公安部门的同志呢?”李承再次追问。
李承通过刘大姐的反应,便知道这两个部门还没有找到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循序渐进的谈话方式。
“我也没犯法,找我干啥?”
刘大姐微微一怔,笑容在她的脸上消失不见:“李秘书,你为啥这么问呀?”
“你听没听过帮信罪?”李承问。
“没有,这是什么罪?”
现......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趋微妙。常远举杯时手腕微颤,杯沿磕在瓷盏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根细针扎进空气里。他忙用笑掩过去:“这杯子新换的,质地太薄。”李承没应声,只把酒杯往唇边送了送,目光扫过满桌面孔——县委办主任赵兵正低头夹菜,筷子尖儿悬在半空,迟迟未落;组织部长宁文静端坐如松,指尖在杯壁缓缓摩挲,眼神却始终落在李承身上,未曾移开半分;宣传部长林青则侧身同财政局长低声说话,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戚瑶坐在末席,离主桌三步之遥。她没动筷,只将一杯凉透的茶水反复握在掌心,指节泛白。方才常远那句“党领导一切”,她听见了;李承回敬时眼底浮起的笑意,她也看见了。那不是妥协,是刀鞘未拔,锋刃已鸣。
散席前,常远忽然起身,拍了拍手:“各位,稍等。”他踱到包厢中央,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暗红色丝绒盒,盒盖掀开,一枚铜质徽章静静卧在天鹅绒衬底上——风林县首届“改革先锋奖”纪念章,全县仅颁授三人,陈红旗、崔学文、李承。前两人徽章早已被纪委收缴,唯独李承这枚,两年前由县委常委会集体决议授予,至今未收回。
“李承同志,这是组织对你工作的肯定,也是风林县人民对你的认可。”常远亲手将盒子递到李承面前,“带去市里吧,留个念想。”
李承垂眸看了三秒,伸手接过。盒面冰凉,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二〇二一年十月·风林县人民政府监制。他指尖摩挲过那行字,忽而抬眼:“常书记,这章背面的‘监制’二字,是不是该改成‘颁发’?毕竟,当年签字的副县长,如今还在县纪委看卷宗呢。”
常远笑容一滞。全场霎时安静。副县长周维去年因园区征地补偿款账目不清被立案审查,至今未结案——而当初签批文件的,正是时任县长李承。但所有流程均合法合规,签字前经县政府常务会集体研究,会议纪要存档于县委办,原始记录完整无缺。李承这话,表面是挑字眼,实则是当众揭破一层窗户纸:常远若想借旧事翻案,先得推翻自己亲自主持过的常委会决议。
“哈哈,李承啊,你还是这么较真。”常远朗声一笑,转身抓起桌上一瓶未启封的茅台,“来,最后再敬你一杯!”
酒液倾入杯中,澄澈如琥珀。李承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颈侧一道浅淡旧疤若隐若现——那是三年前在鸾山县处置群体性事件时,被失控村民挥舞的铁锹擦出的伤,距动脉仅差三分。当时他徒手夺下铁锹,反手将伤者背出人群,血浸透衬衫后背,却坚持主持完现场协调会。那场危机之后,市委才真正注意到这个年轻县长的硬脊梁。
他放下空杯,目光掠过戚瑶。女孩正望着他,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琉璃。李承喉头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不必出口,比如他已悄悄联系市人社局副局长老同学,在花火镇副镇长任命前,为戚瑶争取到了为期三个月的市级乡村振兴专班跟岗资格——那是市里新设的跨层级锻炼通道,名义上属临时抽调,实则考核合格者可直接纳入市直机关后备干部库。更关键的是,专班带队组长,是省农业农村厅政策法规处副处长,李承大学时代的辅导员。
夜色已深,玺凤楼外霓虹流泻。李承拒绝了县委安排的专车,执意步行至街口。戚瑶默默跟在身后两步远,高跟鞋敲击青石板路,节奏轻而稳。晚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一颗小痣,像墨点在宣纸上洇开。李承忽然停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她手里:“明天一早,去县委组织部报到。别让赵兵看见。”
戚瑶低头,信封边缘印着模糊的“市纪委机要”字样,封口处蜡封完好,却未加盖公章。她攥紧信封,指腹触到内里硬物轮廓——是一张折叠的A4纸,纸角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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