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德和周安给他安排到纪委,就是为了查出冯坤与风林县的关联。
风林县老钢铁厂补偿款挪用案,是破局的主要方向。
但要调查这桩尘封已久的旧案,就需要一位对风林县有全面了解的干部主持工作。
李承是最合适人选。
纪律上没有明确规定,李承必须回避风林县的任何案件。
普遍回避的原因,也仅仅是担心有曾任职过的履历,在调查出结果后,到了检察院时,犯罪嫌疑人以此做文章提出辩驳,并引发一些没必要的影响。
所以,在普通案件......
汽车驶出风林县界碑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斜地泼洒在蜿蜒的柏油路上,把车影拉得细长而孤寂。李承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车窗外——山峦起伏,梯田层叠,炊烟袅袅升腾于村舍之间,像一幅被时光浸透的水墨长卷。他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确认:这片土地的肌理,他未曾遗漏;那些他曾踏足过的沟渠、校舍、危房改造点、产业园区厂房顶上的锈蚀钢架……全都刻进了记忆的褶皱里。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副驾上的组织部副部长陈立国掏出手机,低头刷着新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有些迟疑。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以及李承偶尔翻动膝上那本《纪检监察工作实务手册》的纸页摩擦声。
“李县长……哦不,李主任。”陈立国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市纪委那边,周书记亲自交代了,您先去三室报到。那边刚查完一个乡镇‘微腐败’案子,人手紧,但您过去,是挂副处级调研员衔,编制落在委机关,实职暂未明确。”
李承合上手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三室?管什么的?”
“涉农资金、基层作风、村级组织换届监督,还有……去年起新增的‘乡村振兴专项资金使用效能审计’专项。”陈立国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承,“常书记前天还给周书记打过电话,说风林县这几年在土地流转、扶贫产业分红这些事上,经验很扎实,建议您牵头做个专题调研报告。”
李承笑了,笑得极淡,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只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常书记真客气。他怕我闲着,特意给我找活干。”
陈立国没接话,只是喉结动了动,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车行至市郊环城高速入口,前方忽然缓行。一辆运砂石的重型货车侧翻在应急车道,碎石散落满地,交警正挥旗疏导。李承望着窗外刺目的反光锥桶,忽然问:“陈部长,您还记得风林县东坪乡那个小学吗?”
“记得。”陈立国答得很快,“三年前您协调教育局和交通局,把通往学校的泥巴路铺成了水泥路,还争取了省级薄弱校改造资金,换了门窗、课桌椅,连食堂灶台都重砌了。”
“不是我。”李承摇头,“是东坪乡中心小学的王校长,带着老师自己动手拆旧砖、和水泥、搬钢筋,白天上课,晚上砌墙。我不过是帮他们写了份材料,递到了省厅。后来验收组来,看到墙上贴着学生画的‘李县长和我们的新学校’,才觉得这事该办。”
陈立国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提这个。
“常书记昨天宴席上说,风林县‘大方向定下了’。”李承声音平缓,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沉默,“可大方向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产业园区立项时,省里初审卡在环评指标上,是县环保局的老赵,带着团队熬了十七个通宵,把数据重新测算、模型重跑,硬是把排污系数压下去0.3个点——就这零点三个百分点,让项目过了线。土地改革试点,全县九个乡镇,唯独白水镇阻力最大,镇长拖着不签协议,最后是镇上那位瘫痪在床三十年的老支书,让儿子把他背到村委会,在协议上按了红手印。合村并镇最乱的时候,派出所小陈被村民围堵在警务室,三天没合眼,饿得胃出血,还在调解两个自然村争一口古井的归属……”
他停顿片刻,目光仍盯着窗外:“这些事,没人写进汇报材料,也没上过简报,更没出现在常书记的讲话稿里。但风林县真正站起来的筋骨,是这些人撑起来的。不是靠某个人拍板,而是靠无数双布满老茧的手,一寸一寸夯出来的。”
陈立国沉默良久,才低声说:“您心里装着这些人。”
“不。”李承转过头,直视着他,“我心里装着的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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