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花火镇的任命文件,下午三点前,会发到组织部。沈涛那边,我昨晚已通电话,他会在镇党委会上力推你。”
“是。”
“还有。”李承终于侧过脸,晨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过他眉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赵兵今天的表现,记下来。他怕的不是U盘,是里面某一笔钱的最终去向——去年十月,一笔三百二十万的‘园区绿化配套费’,经他手,转到了‘风林县远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这家公司法人,叫常远。”
戚瑶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恢复如常。她没点头,也没应声,只是将右手悄悄移至左腕,按了按那枚银杏叶胸针的叶脉纹路——冰凉,坚硬,脉络清晰如刀刻。
李承看懂了。他什么也没再说,抬步下楼。戚瑶跟在他身后,一级,两级,三级……脚步声在寂静中踏出回响,像某种无声的誓约。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李承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闭前,他最后望了一眼县委大楼。晨光正爬上最高处的琉璃瓦顶,金光灼灼,刺得人眼生疼。
戚瑶站在台阶最上层,目送轿车汇入街流,消失在拐角。她没回头,转身走进大楼。路过一楼公告栏时,她脚步微顿。新贴的任免通知纸张边缘还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潮,白纸黑字,清晰如刀:
“经县委研究决定:戚瑶同志任中共花火镇委员会委员、花火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试用期一年)……”
她凝视片刻,抬手,将那枚银杏叶胸针,别得更正了些。
风穿过走廊,卷起一角纸页,哗啦轻响。远处,县委三楼会议室里,常远的声音正透过未关严的门缝,低沉响起:“……这笔钱,我认。但我要提醒某些人,程序合法,手续齐全。风林县的账,从来都是干净的。”
戚瑶迈步向前,裙裾拂过地面,无声无息。她知道,这场告别宴的余味,才刚刚开始渗入风林县的每一寸土壤。而她的征程,并非始于花火镇那片待垦的荒原,而是始于此刻——始于她独自一人,站在权力风暴眼边缘,却终于挺直了脊梁,亲手系紧了第一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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