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心,冰凉沉重。她抬眼,正对上老太太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您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你们来了。”老太太指向院门外蜿蜒的山路,“因为小兰要去县里读书了。因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生旺胸前别着的“鸾山县人民政府”金属徽章,“因为县里新来的县长,姓张,跟李工当年一起打过钻。”
张生旺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李工临走前,托我照看他徒弟的娃。”老太太拍拍小兰的头,小姑娘的辫子晃了晃,“这娃,是李工徒弟的孙女。她爸,就是当年烧报告时,唯一没签字的技术员。”
小兰仰起脸,眼睛清澈得能映出整个天空:“奶奶,我爸不是叛徒。”
“对。”老太太用力点头,皱纹里渗出光来,“他是唯一把岩芯标本偷偷运出矿区的人。运到了西岭沟后山,埋在老槐树根底下。树死了,根还在。去年伐木队砍树,挖出三十个玻璃瓶——瓶子里,全是岩芯粉末,每瓶都贴着编号纸条。”
她转向张生旺,眼神灼灼:“张县长,李工说过,铀矿开采,辐射超标。西岭沟冶炼厂下游三个村,这二十年,白血病发病率是全县平均值的七倍。你去县医院查查住院记录,再查查殡仪馆火化单——名字后面,都标着‘疑似职业病’。”
张生旺喉结剧烈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许梦悄悄按住他手臂,指尖冰凉。
“我们不是来讨说法的。”孟思思忽然说,把铜钥匙轻轻放回石桌,“我们是来送小兰上学的。”
老太太怔住。
“李工的报告,如果真存在,该交给国家核安全局,不是交给我。”孟思思看着小兰,“她需要的,不是复仇的火种,是能照亮前路的灯。”
小兰踮起脚,把脸轻轻贴在孟思思手背上,像只寻求暖意的小兽。
老太太长久地望着这一幕,忽然弯腰,从灶膛里扒出半块未燃尽的炭,在石桌上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
**西岭**
炭迹未干,她转身走进堂屋,再没出来。
众人静立片刻,张生旺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那枚铜钥匙,郑重放入自己公文包夹层。他看向许梦,声音低沉却坚定:“回去就成立专项调查组。第一件事——查西岭沟冶炼厂历年环评报告,查下游三村二十年医疗档案,查……李守业所有亲属的安置情况。”
许梦点头,目光落在小兰身上。小姑娘正低头摆弄那个蓝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本硬壳练习册——封面用铅笔写着“小兰”,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字,不是课文,是数字:3.24、5.17、8.09……旁边标注着“西岭沟河水”、“东坡麦田”、“南坳井水”。她竟凭着记忆,把童年见过的所有水样、土样检测数值,一笔一划默了下来。
孟思思蹲下身,用指尖拂去她练习册上沾着的泥点:“以后,这些数字,我们用仪器重新测。”
小兰用力点头,把练习册抱得更紧,仿佛抱住整个西岭沟沉默的山峦。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墨绿色越野车停在篱笆外,车门推开,李承跳下车,快步走近。他额角沁着汗,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是许梦昨夜托他买的儿童读物、文具和两套校服。
他目光扫过石桌上的铁皮盒、炭写的“西岭”、小兰怀里的练习册,最后落在孟思思腕上那只银镯上。镯子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细长而冷冽的光,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李承没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把帆布包递给许梦,然后转向小兰,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小兰同学,欢迎你加入鸾山县第一中学初二(三)班。班主任是我大学同学,叫林青,她答应给你留个靠窗的位置——每天早上,阳光最先照到那里。”
小兰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真的?”
“真的。”李承微笑,眼角有细微的纹路舒展开来,“而且,她还说,如果你数学考进年级前十,就带你去县图书馆顶层天台——那里能看到整个风林县的夜景,星星比山里还亮。”
小兰终于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像一道初春解冻的溪流。
老太太在堂屋门口静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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