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飞快记下,又犹豫道:“可……重卡集团已经派了销售总经理过来,咱们临时加码,会不会……”
“不会。”李承系上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攥着的,不只是八十个订单。”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而是五百台,三千台,甚至整个东江省西部物流网的入口。”
车子驶出棚户区时,李承看见几个孩子蹲在拆迁告示旁,用粉笔在地上画卡车。一辆接一辆,歪歪扭扭,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县城主干道。
他让司机减速,摇下车窗。
“叔叔,你们真要买那么多大卡车吗?”最小的孩子仰起脸,眼睛亮得像玻璃珠。
李承点点头:“买,而且很快。”
“那……能拉我们去县城看电影吗?”
李承笑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蹲下来,平视着孩子:“拿着,等卡车来了,找这个号码,叔叔让司机师傅带你们去。”
孩子郑重接过,小心塞进裤兜,像藏起一颗糖。
车子重新启动,李承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常远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事情,我来处理。】
李承盯着那行字,没回。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风林县界碑,将“风林”两个字镀上金边。
而就在二十公里外的县委大院,常远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存单复印件——户名:程雨嘉;开户行:风林县农商行营业部;开户时间:2003年10月15日;首笔入账:一百零三万元。
他慢慢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
嗡——
纸屑纷飞如雪。
他转身,拿起桌上那块黑板擦,又一次走向那块写满名字的黑板。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擦掉了“宁文静”三个字。
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可就在他准备擦掉“李春生”时,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树梢,叫声嘶哑,久久不散。
常远缓缓放下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2003.10.12 永志不忘**
他摩挲着那行字,良久。
然后,将怀表扣紧,放进西装内袋。
那里,紧贴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沉闷而稳定的跳动。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