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腊八粥,寒假就近在咫尺了,家里的孩子们都有点躁动,都期待放假。
陈启山则忙着收拾东西,有要寄出的给大家的礼物,有要带回去的东西,还有行李。
这次回樟树村,陈启山还准备带四代猫狗回樟...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东厢房的窗棂上浮着一层薄霜似的清光。陈启山站在院中青砖地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文件——通州手机工厂首批设备运输单,落款是山神集团物流部,签收栏还空着,需他亲自过目盖章。他没急着回屋,只把纸页翻过来,背面用铅笔草草记了两行:**“孙黄两家共七人,孕妇四,最小孕周十一周;老陈家三侄孙夫妇携三女,最大女儿十六,最小六岁;今晚十一点半,西直门货运站南侧铁道口接人。”**
字迹很轻,却压得很实。
他抬眼扫了圈院子。牛伯蹲在石榴树下喂鸽子,几只白羽灰喙的信鸽扑棱棱飞起,掠过屋檐时抖下一串细碎晨光;李秀菊挎着菜篮子从后巷回来,见他站着,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新摘韭菜:“启山,今儿包饺子,芸姐说卤肉馅儿拌韭菜最香!”陈启山点点头,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那行铅笔字——十六岁、六岁、十一周……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自动排成队列,像一串待解的密码。他忽然想起前年冬天,也是在这棵石榴树下,三侄孙抱着最小的女儿哭得肩膀直颤,说“闺女懂事,知道家里缺个儿子,自己偷偷去庙里烧了三年平安符”。那时他只当是笑谈,如今符灰早被风吹散,人却真要横渡伶仃洋。
八点整,云山大厦十七层会议室门开了。陈启山推门进去时,投影幕布正显示着通州工厂三维模型,主讲人是金枫地产的工程总监老周。他坐下没说话,只把文件夹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封面烫金的“红星”字样。会议进行到一半,程叔端着保温杯进来,往他手边搁了杯枸杞红枣茶,压低声音:“大伯刚来电话,孙黄家那对夫妻……媳妇昨儿半夜腹痛,大夫看了说胎位不稳,但不肯住院,只让卧床静养。”陈启山没抬头,只把茶杯往左挪了半寸,避开投影光斑:“让秦婶子带两盒安胎膏过去,再派个司机,明早八点接他们到西直门——别坐公交,走小路。”程叔点头出去,门关严实的刹那,陈启山才掀开文件夹第一页,上面贴着七张照片:四张孕妇B超单复印件,三张户籍卡,每张右下角都用红笔标着“已验真”。
散会已是中午。他没去食堂,径直上了顶楼天台。风很大,吹得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掏出烟盒又塞回去,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包未拆封的薄荷糖——这是上周彩云硬塞给他的,说“提神不伤胃”。剥开锡纸时,糖粒磕在齿间发出清脆微响。他忽然想起牛嘉佳昨天趴在石桌上画的全家福:牛大力和陈梅香牵着手,牛伯和爷爷对坐下棋,她自己踮着脚把彩色蜡笔戳在四合院屋顶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画纸角落还写着一行稚拙小字:“太阳照着所有人,不偏心。”
他含着糖仰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劈下来,正落在远处工地塔吊的钢铁臂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午两点,星火投资总部。陈启山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合同:第一份是综合医院合作备忘录,第二份是员工社区土地划拨补充协议,第三份最薄,只两页纸——《香江跨境医疗转运服务条款(试行)》。签约方赫然是山神集团全资控股的“海星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栏空着,等他签字。律师推了推眼镜:“陈总,条款里‘非营利性通道’的表述,我们反复核对过三次,完全符合现行法规。所有费用均以‘跨境健康咨询费’名义入账,发票由香江合作方开具。”陈启山用钢笔尖点了点“非营利性”三个字,墨迹晕开一小片:“费用标准呢?”“按孕周阶梯收费,十一周到二十八周,每人三万八千元,含交通、住宿、基础产检及落地接应。超期滞留每日加收两千。”律师顿了顿,“孙黄家七人,合计二十六万六千元。”
陈启山签下名字,笔锋沉稳。他没看金额,只盯着签名下方那行小字:“本协议效力溯及至九月十一日零时起。”——正是他答应大伯那天。
走出大楼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玻璃幕墙上。他手机震动起来,是莹莹发来的消息:“启山哥,员工社区A区样板间效果图改好了!你猜我加了什么?每个单元楼道口都设计了共享晾衣架,不锈钢的,能承重五十公斤,还带防雨棚!王梦龙说像太空站补给舱……”后面跟着三张照片,阳光穿过镂空金属架,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密如网的影子。他放大最后一张——晾衣架下方,不知谁用粉笔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当晚十点四十分,西直门货运站南侧铁道口。陈启山靠在黑色越野车旁,手指间夹着半截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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