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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9章,月末(第1/4页)

冬至过后,十二月就剩下最后十天了,这一年也要结束了。

25号,十二月最后一个周末,彩云要求所有人开始大扫除,对自己的房间进行整理。

牛家兄弟听到消息之后,都开车过来,去后院把自己的房间...

蔡老三走后,四合院里安静了半晌。

茶室的风扇还在嗡嗡转着,窗边一盆茉莉刚换过新土,叶尖上还沾着水珠,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里微微发亮。陈启山没急着收拾茶具,只把杯子倒扣在青瓷托盘上,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那是黄金酒厂最新一批烧制的釉下彩,胎薄如纸,声如磬玉,每一只都经他亲手验过火候。

柳翠娥端来一碟冰镇绿豆糕,放桌上时顺手用湿毛巾擦了擦盘底水汽。“三哥说话还是那个调子,听着像唠家常,句句都在试深浅。”她语气平和,却把话落在点上。

陈启山抬眼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比以前更懂听弦外之音了。”

“不是我懂,是听多了。”柳翠娥抿了抿唇,眼里有光,“强哥教徒弟时说,卖家具不是光看木头硬不硬,得听木纹走向、听刨花落地的声音、听客人开口第一句喘气的轻重——人也一样。”

这话让大姑忍不住笑出声,夹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翠娥这话说得妙!前两天我去菜市场买韭菜,卖菜的老张头见我挑得细,就多送我两根,还说‘您家灶王爷都比我勤快’,我当时没明白,回家琢磨半天才咂摸出味儿来——他是夸咱家饭香,人旺,日子实诚。”

李秀菊正从厨房端出一锅冬瓜薏米汤,听见这话也接了一句:“强子昨儿打电话说,新收的两个徒弟里,有个叫小满的,十七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但手指头灵巧,刨子一推,木屑飞得像雪花,又匀又薄。强子让他先练三个月‘刨直角’,每天刨一百下,错一次就重来。”

“这是磨心性。”陈启山点头,“家具厂的事,我昨儿和卓家那边通了电话。他们愿意牵线,把南阳区一处老纺织厂的地皮介绍给我们,七十年产权,带五栋旧厂房,手续齐全,只是要竞拍。”

“竞拍?”柳翠娥放下筷子,“得多少钱?”

“起拍价八百七十万。”陈启山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八十七块,“不过真正卡人的不是钱。”

莹莹正低头切西瓜,闻言抬头:“是政策?”

“是时间。”陈启山用牙签扎起一块红瓤,“九月十五号开标,十月一号前必须完成签约、缴款、过户三步。中间还要做环评、能评、安评,至少得二十天。但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边每一个人,“这个厂子,去年刚被查封过两次。有人在里面私设锅炉,偷排废水,还违规扩建了三间危房。虽然现在厂房空置,可档案里全是黑点。”

空气忽然沉了一瞬。

李秀菊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汤面微微晃动。大姑慢慢放下绿豆糕,喉头动了动:“那……还碰吗?”

“碰。”陈启山说得极轻,却像钉子敲进青砖缝里,“但得换个法子碰。”

他起身走到院中,从葡萄架下拖出一个旧藤箱。箱子漆皮斑驳,锁扣锈迹斑斑,像是从谁家阁楼深处翻出来的。他没用钥匙,只左手拇指抵住锁舌内侧,右手食指在锁孔边缘轻轻一旋——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金银,没有地契,只有一叠泛黄的图纸。

最上面一张,是手绘的厂区平面图,墨线工整,比例精准,角落标注着“1953年建厂初稿”。第二张是锅炉房结构剖面图,第三张竟是地下排水管网示意图,密密麻麻标着三十四个检修口编号,连哪几处水泥裂缝渗水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是……”柳翠娥凑近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让人抄的。”陈启山指尖抚过图纸边缘,“原图在市档案馆,只准查阅,不准复印。但抄图的人,在档案馆干了二十八年,去年退休,他女婿是我厂里管质检的。”

莹莹怔住了:“二哥,你早就在准备?”

“不是早,是不得不早。”陈启山卷起图纸,重新塞回箱中,“蔡家村能起来,靠的是蔡文龙敢砸钱、肯低头、会借势。我们不行。樟树村没地,没路,没人脉,连个像样的电工都难找。但京城不一样——这里缺的不是资源,是‘规矩’里漏下来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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