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偏爱的问题,就此打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聊,大家心里有数就足够了。
大姑和杨姑父回到省城之后,走访了尹老四和尹老五家,去了刘美丽家。
还去打扫了陈启山家,把省城的房子里外清理了...
晚饭的余味还没散尽,院里的灯笼刚被牛嘉佳踮着脚挂上第三盏,檐角铜铃就随晚风轻轻一晃,叮当声里混着小八在井台边擦车的水响。陈启山蹲在石榴树下修一只断了弹簧的老式怀表,表盖打开,机芯泛着微青的冷光——那是他今早从物品栏里取出的“民国沪上钟表匠手札残页”,纸页边缘焦黄卷曲,墨迹却如新写就般清晰。他指尖沾着松脂胶,正用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游丝簧片往轴心嵌,动作慢得像在绣花。
彩云端着搪瓷缸子路过,缸子里浮着两片薄荷叶,她停步看了会儿,忽然问:“这表是谁的?”
“张建他爹的。”陈启山没抬头,镊尖微微一颤,簧片稳稳落进卡槽,“当年在北平修钟表铺子,四九年跑前把压箱底的三块表藏进青砖缝里,一块给了儿子,一块埋在老宅槐树根下,最后一块……”他顿了顿,表壳合拢时发出清脆咔哒声,“我昨天在物品栏里摸到它,带着半张泛黄的维修单,写着‘戊子年七月廿三,修瑞士浪琴,女学生托’。”
彩云眨了眨眼:“女学生?”
“嗯。”陈启山把表递过去,表壳背面果然有极淡的指甲刻痕,歪斜的“林”字底下压着半个模糊的“漪”字。他声音很轻,“张建说他爹临终前攥着这张单子念叨过,说那姑娘后来去了南洋,再没回来。”
院门吱呀一响,二妮拎着个竹编食盒跨进来,发梢还滴着水珠——刚陪黄亦玫去澡堂子泡了艾草浴。她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搁,掀开盖子:三只粗瓷碗,一碗黑芝麻糊,一碗红枣银耳羹,一碗姜汁红糖水。“妈说黄姐姐虚,得连喝七天。”她抹了把额角汗,目光扫过陈启山手里的表,“爸,这表能修好?”
“能。”陈启山掏出一块绒布擦拭表壳,“但得等明天。今晚要陪张建去趟老胡同。”
彩云立刻放下搪瓷缸:“带我去。”
“你论文第三章还没改完。”陈启山抬眼,却见彩云已转身朝书房走,背影利落,“十点前交初稿,我带你们去。”
二妮噗嗤笑出声,抄起桌上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爹,你怕不是忘了咱家还有个会开边三轮的姐夫?”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突突突的引擎声,王梦龙驾着那辆刷成天蓝色的边三轮拐进巷口,车斗里堆着七八个藤编筐,筐沿扎着褪色红绸。他跳下车,顺手从筐底抽出一把青翠欲滴的茭白:“莹莹非说今天要吃鲜的,凌晨三点跟渔民抢的头茬!”
李秀菊闻声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傻小子,茭白要剥三层皮才嫩,你直接扔灶膛里烧熟了喂猪?”
王梦龙挠头傻笑,正要去帮着剥,忽见虎头从教室冲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山哥!快看这个!”他气喘吁吁把纸拍在石桌上——是张泛黄的《京华日报》,1953年8月27日刊,头版赫然印着“本市首批公派留学名单公布”,右下角用蓝墨水圈出三个名字:林漪、陈砚之、周明远。
陈启山瞳孔骤缩。他猛地攥住报纸边缘,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哑声问:“哪来的?”
“昨儿收废品的老张头送来的!”虎头指着报缝里夹着的半枚铜钱,“他说这报纸包过药,铜钱是从药包里掉出来的,上面刻着‘壬辰年’……”
“壬辰年……”彩云突然倒抽一口气,抓起报纸对着廊下灯笼细看,“1952年!可这报纸是1953年的!”
陈启山没答话。他盯着“林漪”二字旁铅印的小字简介:“北平女子师范学院物理系应届毕业生,赴苏攻读原子能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报纸右下角——那里有道极淡的墨渍,形状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山哥?”虎头怯生生碰他胳膊。
陈启山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张建他爹没骗人。”他掏出怀表,拇指用力顶开表盖,机芯中央竟嵌着一枚同样大小的铜钱,正反两面都刻着“壬辰”二字,边缘磨损得圆润发亮。“这表修好了,得亲手交给林漪。”
彩云怔住:“可她……”
“在香江。”陈启山合上表盖,金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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