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悬浮。
“你错了。”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盖过了虚影的咆哮,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我不是窃取造化。”
他五指猛然握紧!
“我是……归还。”
“轰——!!!”
无法形容的光芒,以宁奇掌心为原点,轰然爆发!那不是毁灭的炽白,而是万物初生的、饱含无限可能的青碧!光芒所及,黑色瀑布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蒸发;十二道断剑虚影寸寸瓦解,化作点点星屑;那由劫力构筑的狰狞神祇虚影,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便被纯粹的“生”意彻底覆盖、同化、重塑!
光芒席卷峡谷,掠过虎暴戾的赤瞳,掠过石肖坤石斧上的血槽,掠过许清霜苍白的指尖,掠过赵师兄木剑上未干的血迹……所过之处,暴戾平息,戾气消散,心魔退避,就连那些万古不朽的枯骨,也在青碧光芒的浸润下,悄然渗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新生的嫩芽。
光芒来得快,去得更快。当最后一丝青碧消散,峡谷依旧,却已截然不同。
黑色瀑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淌,水底卵石圆润,游鱼摆尾,水草摇曳。石台犹在,但赤红劫剑已杳无踪迹,只余一方光滑如镜的石面,上面倒映着湛蓝天空与悠悠白云。而石面中央,静静躺着一截青铜色的脊骨——它不再布满裂痕,表面流转着温润古朴的光泽,十二道自然生成的凹槽,完美契合着脊骨自身的纹理,仿佛它本就该如此完整。
宁奇弯腰,伸手,轻轻拾起那截脊骨。
入手温凉,毫无重量,却仿佛托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厚重、坚不可摧的意志,顺着指尖,温柔而坚定地涌入他的识海,不带任何压迫,只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归属与安宁。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峡谷之外,投向更远、更辽阔的未知世界。
“不周山的脊梁……”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它找到了新的承托者。”
风,从峡谷入口吹来,带着青草与溪水的清新气息,拂过众人面颊。虎咧嘴一笑,赤瞳里凶煞尽褪,只剩下纯粹的憨厚;石肖坤默默收起石斧,对宁奇深深一揖;许清霜望着宁奇手中那截温润的青铜脊骨,眼中泪光盈盈,却绽放出最明亮的笑容;赵师兄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木剑,剑尖上,一点新绿正破茧而出,舒展成叶。
宁奇将脊骨收入内界,转身,面向众人,笑容温和:“走吧。前面的路,该换一种走法了。”
他迈步,率先踏上那道新生的溪流。足下清水荡漾,倒映的蓝天白云微微晃动,而溪水之下,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青碧微光的种子,正随着水流,悄然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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