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且认真的话音回荡在冥府阴司中。
杨清越和严彬跟在白狼的身后,原本已经抬起了手掌,打算和和气气与诸位同僚打个招呼。
此刻,祂们的手臂却是错愕地悬在了半空,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前方那道...
金堂踏进大堂的步子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脊椎骨节上。
那具炸开的沧溟卫尸体尚在空中弥散血雾,他已立定于门槛之内,青衫下摆随气流微扬,袖口边缘却干干净净,连一星半点血渍也无。他目光扫过地上银烛那颗残破头颅,又掠过邓曜颤抖的手腕与皮肉下鼓动的青痕,最后停在灵虫脸上——不怒,不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抹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兴味。
“他想要,怎么个干脆法?”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相击,撞得满堂水族仙裔耳膜嗡鸣。没人接话。连方才还谈笑自若的宋郎将,此刻喉结上下滚动,手按刀柄,指节泛白,却再不敢抽出半寸。
灵虫没动。
他站在原地,长剑仍悬于身侧,剑锋映着窗外天光,却照不出他眼底丝毫情绪。只是那映在剑面上的五官轮廓,愈发扭曲、冰冷,仿佛下一瞬就要裂开一道深渊。
三息。
金堂没再开口。他只是抬脚,跨过门槛,青靴踏在青砖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可就在这一声落下的刹那,整座大堂忽然沉了一沉。
不是地陷,不是塌方,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重压”——仿佛穹顶坠下千钧山岳,又似九幽阴风骤然倒灌。堂中诸仙裔腰背齐齐一弯,修为稍弱者膝盖当场发软,“噗通”跪倒,额头触地,冷汗涔涔而下。就连宋郎将亦是闷哼一声,单膝砸地,钢叉嗡鸣震颤,深深楔入砖缝三寸有余。
唯有灵虫,依旧直立。
但他握剑的手,微微松开了半分。
不是退让,而是……迟疑。
他认得这气息。
不是妖气,非是魔煞,更非阴司鬼瘴——而是一种混杂着月华清冷、尸山血海、以及某种……被时光反复碾碎又强行粘合的古老残响。它不暴烈,却如锈蚀铁链缠绕神魂;不霸道,却似千年寒潭浸透骨髓。那是从阴司断壁残垣里爬出来的活物才有的味道,是连珩水王宫秘典中都只以“禁忌归途”四字潦草带过的存在。
噬月妖王,金堂。
不是传闻,不是谣影,是真真切切站在眼前,呼吸间便令沧溟卫脊梁发冷的“人”。
“你……”灵虫终于开口,嗓音竟比方才低了三分,带着一种强行压下的沙哑,“不是龙脊峰的守山人?”
金堂微微偏首,似是认真听清了这句话,又似只是随意一瞥。“守山人?”他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龙脊峰太小,我守不住。倒是你们——”他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邓曜、银烛,最后落在灵虫脸上,“巡检珩水边陲,替王孙清道,倒像是在替谁……擦屁股。”
“放肆!”宋郎将嘶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撑着钢叉站起,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金堂连眼皮都未抬。
只是一弹指。
“铮——!”
一道银白弧光自他指尖迸射,快得不见轨迹,只闻一声金铁交鸣脆响。宋郎将手中短刀应声而断,断刃激射而出,擦着他耳际飞过,“夺”地钉入梁柱,尾端犹自嗡嗡震颤。而他本人则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承重墙,烟尘弥漫中,口鼻溢血,再难起身。
满堂死寂。
连银烛那颗坑洼头颅上蠕动的蛆虫,都仿佛僵了一瞬。
灵虫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霎时间,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如墨色潮汐漫过地面,所过之处,砖石无声龟裂,梁木簌簌落灰。他身后虚空微微扭曲,隐约浮现出一尊虚影——蟒首人身,额生双角,鳞甲森然,双目赤红如熔岩翻涌,周身缠绕着细密电弧与幽蓝水纹。
珩水王孙嫡系血脉,灵蛇一脉镇族神通——《玄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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