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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龙王归属!(第1/3页)

婚宴最后两道菜,依次是酒酿圆子与清汤鱼圆。

前者是由糯米粉搓出的小圆子与酒酿同煮,是软糯沁润的甜品;后者是鱼泥调制成圆,讲究个“吃鱼不见鱼,鱼鲜满汤碗”。

按南通本地习俗,这两道寓意美...

我坐在江边老槐树底下,手边搁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簌簌落在褪了漆的木凳上。天刚擦亮,江面浮着薄雾,像一层青灰纱幔,裹着水腥气往人鼻子里钻。远处趸船铁链哗啦一响,惊起几只白鹭,扑棱棱掠过水面,翅膀划开雾,也划开我脑子里那点混沌。

手机在裤兜里震第三回时,我才掏出来。屏幕亮着,是林晚发来的消息:“阿沉,你爸昨夜又去老码头了。”

我没回。把烟按灭在鞋底,碾了两下,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风从江面推过来,带着湿冷,袖口被掀起来,露出腕骨上那道旧疤——三年前捞陈默尸体时被水下钢筋刮的,愈合后歪歪扭扭,像条死蚯蚓趴在那里。

我往老码头走。水泥台阶缝里钻出野草,踩上去软塌塌的,根须还带潮气。江水涨了,淹到第三级台阶,浑黄水面上浮着塑料瓶、烂渔网,还有半截断掉的红灯笼绳。灯笼早没了,只剩绳子打了个死结,在水里一荡一荡,像有人吊在那儿晃。

我爸蹲在最底下一级台阶上,背对着我,肩膀佝偻得厉害,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灰黑相间的秋衣。他手里攥着一叠纸钱,没点火,就那么捏着,指节泛白。风一吹,纸钱边角翻飞,像要挣脱似的。

我停在他身后半米远,没说话。

他也没回头,只是喉咙里滚出一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第七年。”

我嗯了一声。

“第七年,他该回家了。”他顿了顿,把纸钱慢慢撕开,一张张往水里撒,“可水底下……没人接。”

纸钱飘在水上,打旋儿,沉,又浮,再沉。有几张贴着水面滑出去老远,像一群不肯靠岸的纸船。

我蹲下去,从他手里接过剩下半叠。指尖碰到他手背,冰凉,皮松垮垮地裹着骨头。我低头点了火,火苗蹿起来,映得他眼角皱纹更深了,一道一道,全是水纹。

火光里,我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铜戒——不是结婚戒指,是我妈留下的。她走前把这戒子套进他手指,说“你戴牢了,别让阿沉将来找不到你”。可后来他把它摘下来,锁进樟木箱底,再没碰过。直到去年冬天,陈默的骨灰盒送回来那天,他又翻出来,自己戴上。

火熄了,灰落进水里,瞬间洇开,散成墨色雾气。

我起身,从包里掏出保温桶,拧开盖,递过去:“热粥。”

他接过去,没喝,就捧着,掌心慢慢被烫得泛红。“你昨天……又写了两万字?”

“嗯。”

他抬头看我一眼,目光短促,像怕烫着似的又垂下去:“写完了吗?”

“没。还差一点。”我把保温桶盖子盖回去,“但主线齐了。”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把空桶接过去,放在身侧,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过了会儿,才说:“你妈临走前,总念叨你写书的事。她说,别写太苦,写不动就歇。可你……没歇。”

我没应声,只盯着江面。雾散了些,露出对岸老砖房的轮廓,窗框斑驳,爬满青苔。那里曾是陈默家。他家楼下那棵银杏,去年秋天被雷劈了半边,现在只剩焦黑枯枝,戳在灰天底下,像根断指。

手机又震。

这次是李砚。我划开,他发来一张图: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卷曲,中间是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站在老码头石阶上,背后挂一盏煤油灯,灯罩蒙尘,却照得他眉眼清亮。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丙午年冬,与沉哥摄于归流渡。”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

丙午年——1966年。那年我爸二十二岁,刚当上捞尸队副队长。而照片里那个“沉哥”,不是我。是我爷爷。我从未见过他,只听老辈人提过:沉叔,一手捞尸术,不靠网,不靠钩,全凭手感辨尸位,十年未失手。六六年冬,他在归流渡下游三里处,捞起七具浮尸,其中六个是跳江的知青,最后一个,是个裹着红襁褓的婴儿——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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