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瓜子儿好不好吃呀”
她的话犹带稚气,一语未了,人已消失在后门。只剩下那伙计望着小姑娘的背影,不觉间牙齿一使劲儿,咬碎了还含在嘴里那粒瓜子仁儿满嘴都是香的。
那个少年见自己寻的地址好像不对,别人又都忙着,便悄悄退出身来。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镇,所以随处走走也许绊儿的意思,以后就是要和他在这个小镇生活下来呢镇子不大,但有一条小河流过、清澈宛转,镇上人的口音也有一种陌生的刺激,一切都很让他喜欢。他路过一个小店“卤三件”,买了一只猪爪,找一个小饭铺吃了饭,跟老板聊了聊天,又转了转,天已快黄昏了。这时他才想起一个问题今晚睡在哪儿
以他今晚的心境,在哪儿只怕都睡不着的,他索性向镇西走去,那儿有一条官道,该就是明天绊儿来的路了。少年慢步行去,镇外两里,道边有棵大树,他笑了笑这该是他最后一个独自等待、独自想念绊儿的长夜了吧以后就是两相厮守了。成了夫妻,好虽然好,但这种羞涩的思念也许就不会再有了,这一夜该很有纪念意义,那不如就在这树下独坐一夜吧。
这么想着,他记惦起自己和绊儿的初逢。那是个冬季,不知怎的,记忆中总有个暖红的太阳挂在那片布满霜色的天空。他们认识两年了,一开始,只是口里呵出的薄雾般的爱、好简单的欣赏与喜欢,为什么,为什么那火会越烧越强只要她不在,直如一把烈火会把自己烤干
要说绊儿也不算最漂亮的,他也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但,只有她让他喜欢。他觉得她的不那么漂亮正和他的不那么出色一样,凑在一起,反而更完全。
他笑着对她说过儿时的梦想他是终南派弟子,从小练功很勤,那时一心想做个最高明的剑手,练绝世的剑法,成绝世的武功;她也笑说她小时只想拥有绝美的爱情那种让天底下所有女人都会歇斯底里嫉妒与羡慕的爱情。但两个人碰到了一起,开始只是喜欢,可时间长了点,才发现,绝世的武功与绝世的爱情不过是玩小孩儿把戏时的一个梦,虚空遥远,而和对方在一起,才是自己今生最想把握的一个实在。
只要两个人握着手,四目相对,那种此生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是无法对人描述的。
想到这儿,那个少年笑了一下。望着西边的落日上次分手至今已两个月,那时他们就彼此相约,各自回家了自己未了之事,求得谅解。不管亲人谅不谅解,六月十三,青丝井见。
少年含笑地想今天六月十二,他来了。
她呢
轻轻的,少年听到一声叹息,是不是她在长叹绊儿是很喜欢叹息的。就在这一念之间,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绊儿,是绊儿也提前一天来了吗他一跳而起,满脸含笑,然后抬头叹声是从他头顶传来。
然后他就见到树杈间摇摇地悬着两只绣花鞋,一个十四五岁精灵古怪的小女孩正坐在树上让人忍俊不禁地叹气。那少年才觉出自己的失态,问“你坐在那上面干什么”
那小姑娘却不说话。少年见她一张小脸上似有愁容,不由也觉心疼,故意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果然那小姑娘被他引动,问道“你又为什么叹气”
少年笑道“我在叹,什么时候孔夫子说,小女孩子也可以上树了。”
那小姑娘不由笑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也可以上来。”
那少年笑笑,轻轻一纵,已坐在那小姑娘身边。他这一下身法不错,本是故意要逗那小姑娘开心,没想那小姑娘只轻轻扫了一眼,目中惊佩一闪即逝,支起下巴又对着落日叹了一口气。
少年道“又叹什么”
小姑娘说“我在想我的心事。”
她长得珠圆玉润,小小年纪,怎么看也不该是有心事的模样,少年不由好奇道“什么心事”
小姑娘皱起眉,一脸老练地道“我的婚姻大事。”
少年忍不住“哈哈哈”一连三声大笑,险些没从树上跌下来,半晌才忍住笑问道“你的婚姻大事”
小姑娘叹道“是呀,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可我爷爷硬逼着我要嫁。我想逃走,可他的铁嘴儿又跟着;想和他撒撒娇,他却板着个脸,说这回为了江湖道义,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我是他亲生孙女儿,他也只好逼着我跳了。”
那少年本来脸上还漾着笑,可听那小姑娘越说越真,漾在喉咙里的笑声不由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他看着那小姑娘细蹙的双眉,慢慢意识到这是一场真的悲剧她不像在开玩笑可她只是个孩子。只听那小姑娘轻声说“你知道我从小最大的梦想什么吗虽然我只是个小姑娘,还很小很小,但因为我好早就死了父母,所以有些事反而懂得比别人早。我最想得到的,那是爱。”
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才有的太过热烈的憧憬“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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