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九章 求诸流辈岂易得(第3/4页)


他虽不明底细,但只觉大金巴的一生愿力已聚集在一起,正直击俞九阙心上,攻向他九城九阙之术的最中心处,也是最虚弱处
俞九阙没有走到坛上,反在坛边不远处就停下身来。
“上帝深宫闭九阍”,他分明已提起他所有修为心法的根底之力,一意要罩护住这个九朝九代的洛阳与他所在意的安稳。他的心法做色却似黑的,只见他的身影从背后看,似腾起了漫无边际的黑。那黑却不是纯色,而是一片混沌。
他已与大金巴开战拼着伤损之身,那九城九阙间诸色已浑,在他愿力积束之下,已如沌沌之黑。韩锷只觉他外围的九城九阙虽依旧坚固,可中心处却极为不稳。他平时修炼此术,只怕就要压服住无数杂念、欲望与心魔吧韩锷与小计相处日久,大荒山的秘术对他也颇多影响,心道如果小计在就好了,他之所见,一定会比自己更为直接深切。
接着,他只觉俞九阙立身处那说不出的,不是凭眼睛看到,而是凭他的感觉感触,甚或凭嗅觉闻得的黑色已越来越深,越来越纯。他心中不知怎么有种不祥之感,这似乎不对
接着,一蓬微弱的金光一闪,似突然要洞彻俞九阙的身影,突破那一层沉沉之黑,透穿而过。
韩锷身形忽掠俞九阙已败
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与大金巴一战,祖姑婆提到顾拥鼻之败时没有说死,而说了一个“崩溃”。这愿力之战,原来结局常是崩溃。那是人生至惨之境韩锷忽有这等感觉。
他身形急掠,却也不知自己就是赶到又有何助益。
场中诸人懵懵懂懂,还在等着俞九阙与大金巴客套一番后上坛,却只觉身边一阵摇动。那刚才覆及己身的九城九阙之力已开始晃动了,韩锷心生恐惧,真不知接下来该是怎样的土崩瓦解。
暗隐处的杜方柠与洛阳王门下的区迅齐齐一叹。他们自隐很深,没有为人所见,却在这一叹中感觉到了彼此。他们一向敌对的双方这时却发出了同声的慨叹这已不是自己的时势了。
有俞九阙在日,他们虽一向恨他极甚,也惧他极甚,却犹觉以他九城九阙之包容,还可驰骋。但大金巴胜了。
可区迅忽一抬眼,望见的却是韩锷。杜方柠也抬眼见到了,可一见之下,心头只觉惨淡。
接着,她凝目望向的却不是韩锷,就如韩锷急掠中虽已见到她,但一眼之后,望向的并不是她。他二人齐齐抬目,望向的却是空中。
空中似有微声,那声音似箫似笛,似琴似瑟,似吟似唱,也说不出是什么声音了。
杜方柠与韩锷脸上一白他们居然断不定那声音来处。
大金巴忽然睁眼,他已胜身上金光一亮,他已要胜了这最后一仗正要全力加势,再开言宣布,由此大宏己法,普度天下以自己方式来普度时。满场一时只觉金芒欲腾。
可那一天金芒之下,却忽有个淡墨的影子极淡惬地融入进来。
大金巴才自惊觉,韩锷也才跃至俞九阙身边,却发觉,一掠比自己还快的影子正从俞九阙身边凭空生发,突地掠过。
他还没有看出那是谁,只听一个极淡极淡的声音淡倦地对俞九阙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韩锷已到俞九阙身边,只觉他自持已难,大金巴的愿力之念这时正加力向他席卷而来,透体而过。可俞九阙的心意似乎忽然间定了。只见他的身影转瞬间凝如铁石,可让韩锷惊绝的是,他见到俞九阙脸上居然像滴下了一滴泪。
可能正因为那泪的一湿,他那干涩欲崩的心底荒沙般的世界重新凝固了,大金巴的“愿力大法”也已伤不到他。
坛上忽然多了个人影。只见那人影颀长,迎日而立,淡色罗衫上墨痕点点,似是无意间洒落的字。那个人整个人的身形都无端由,无来历,无法揣测,更无有声势。既不卓历高扬,也不委婉迷幻,就那么突然地现身在大金巴坛上。
大金巴身边八大护法弟子忽齐声喝道“你是谁何方妖魔”
他们是佛法弟子,对那人第一印象却是“魔劫”二字。
怎么,魔劫到了无论是大金巴座坛,还是此前的太乙上人,白马僧,顾拥鼻,乃至俞九阙的出现,都自挟了一身安稳。可那人的站立却仿佛非同人间的一场异数。在那佛国具象中也添出了分难测的波幻来。
那人这时一抬头,他的颈像万劫成灰后,经临废墟,却不改其劲节的一竿空竹,了无皮肉,仅余筋骨。
只听他道“卫子衿。”
然后他回头望向俞九阙的脸上“清场地,叫人走。你退吧,让我来。”
韩锷只见俞九阙喉头耸动。认识他这么久以来,韩锷还是头一次见到俞九阙露出如此神色,如欣然,如惨然,悲欢俱至,哽咽难言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