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我不去,谁还能阻他入宫”
他低低叹了口气“可惜,当日尊师只败退了小金巴。”
虽只淡淡一句,却是韩锷自识俞九阙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叹气,头一次听到他这么一句有些沮丧的话。
他有些惶急地道“但你去,又有几成把握”
俞九阙一掀眉“如果还是一年多以前,我自有五成把握”
韩锷一怔,身边长庚无故自鸣,俞九阙却扫了他一眼“怎么,你身为朝廷北庭都护大员,又身不在儒释道三宗之内,就算你剑术卓异,就可以一逞威风吗嘿嘿,今日之事,你是无由出手的了。”
韩锷心头恨恨“可是我可以刺杀他”
大金巴一升座,场中那初升朝阳的阳光一刻之间似乎就凝静了。一缕缕金线在他的愿力直浸人心的感召之下,直如佛国金光,似乎都被召唤到场中了。
内圈的诸僧侣人人固然讶然,有自持之心的高僧释侣更觉心头一阵恍惚,几不可自持。那些善男子与善女子连连默诵起来。
连外圈看热闹的众人也一个个声息忽哑。他们静静地望着这青山空场,微风煦日,与不远白马寺檐头屋顶那反射出的一点点金光,只觉一股“彼岸”的华严就这么压上了人的心头,压得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渐渐场中声息俱绝,有不甘心的人还想说笑一二,以破岑寂洛阳城中百姓是不惯于这么严肃的,除了在那明知其为虚伪的朝威之前。但,一刻之间,“彼岸”似乎就生生地在大金巴的愿力感召之下被拉到了“此岸”,那还是一个虽看来华美,但如不皈依,必遭雷殛电劈的彼岸。
那虚华的宝相慈悲华美,可,那慈悲似是坐于深渊之上,是以无穷的苦难恐怖,威猛凶悍的难测之力为其背景的。
场子外圈的人也感到了那种威严肃压,那“彼岸”凭空而来,似是在瓦解着你身遭的一切,所有的闾巷笑语,操持劳作在他看来不过是可笑的营苟那本着看热闹的心思而来的百姓心中忽升起一丝惊怕。
大金巴却没有开声,而是他的弟子先带着一干善男子与善女子做起法华颂来。
声音一起,佛国如成具象。那不远的白马寺,那些坐着的僧侣,那些百姓心头的畏惧,种种种种,都被大金巴的愿力所催,慢慢构就成一个威严华美至极的具象佛国来。而此佛国之外,一切俱成虚幻。
已有人忍不住慢慢地跪了下来,一人即跪,不时就有人效仿,场中一时黑压压慢慢低了一片。
王横海勉力自定心神,暗怒道你,凭什么来告诉人何种为真,又何种为幻但他的疑问只拘于胸间,身外,寂默无声,只有佛诵。在那佛国光辉下,一切都哑了。
可接着,场边的人群忽起骚动,似有人在那佛国梦中被惊醒过来一般。只见一个黑衣长氅的人披襟行来。他在人群间走过,远在数丈之前,两边的群众没回头就不自觉地闪向一边。挟在他身边的,仿佛是九城九阙的凝实厚重。他的行动似无声的,又似笨象行地,一声声沉厚厚地在人的心头响起,一声声踏实。
在他那沉重的脚步之下,那所有的“香象渡河”只不过是一个骗人的幻梦。只有沉沉的劳作,沉沉的秩序,垢腻已久的城池,才可真正踏实的承载与荫蔽那一场真正的生民欢苦。他是信着那种欢苦尽为实在的。而他的阴影覆压,也遮盖了好多人。他似乎随身携带的是一个坚固至极的城池。那城池并不闭锁,九门九阍,五街十巷,只让人觉得安然。只让人觉得,人生何得无城只要那城池紧固,可以闭锁却外面的风霜雨暴,兵祸匪灾,这城里的旦夕欢颜,终生劳作,毕竟,也还是实在的。
“俞九阙”有人惊醒后就轻呼了一声。俞九阙的那“九阍九阙”大法似乎才更能深入洛阳百姓之心。
王横海身形微微一震他终于还是来了。
只听身边一个僧人低声道“俞九阙所修之术,虽杂以霸道,但关切生民苦乐,而不语怪力乱神,却是实实在在正宗的儒门心法。”
那黑衣人影慢慢前行,夹带着人间所有的重浊负累,慢慢向那具象佛国的中心靠去。
法华颂的声音也被惊断了一下,大金巴忽一开眼,眼睛就望以俞九阙身上,似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从当年小金巴一败之后,他就极渴望见到这汉人之中的一代宗师。今日,终于会面了。
旁人可能不觉,但韩锷在场外远远地看着,只觉得俞九阙越向前行,脚步越是虚乏疲惫,似已承受不住那生民之累,一步步只有疲惫。他现在重伤之后,原来只剩强撑
在场人却只觉俞九阙的身影所荫蔽处越来越大,渐渐直罩向整个无遮大会。而那大金巴身上的佛国金光越来越淡,仅护及坛上了。
众人皆感觉俞九阙声势惊人时,韩锷却惊呼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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