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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去紫台连朔漠(第4/6页)

欲追杀大漠王,一甩鞭子,众人听得空中一声鞭响,就欲再往前奔。他们大队人马走的路却距韩锷与余小计立身处还有半里许。韩锷只见小计面色呆呆的,想他只怕还多少有些记挂大漠王二人,怜其末路,不忍见其这么身死。又见这一帮马匪在自己面前如此无忌,不由心中说不出地腾起一股怒意。他口中忽然冷冷一喝“有我韩锷在,你们还是这么横行无忌,想杀谁就杀谁吗”
那批马匪也都生性暴躁,有易怒的已经勃然大怒。众骑者一回头,却见韩锷提马向前了一步,挡在小计前面,一手按剑,凛然作色,却自有一种横闯过千军万马的威势。只听他开口喝道“大漠王就是为横行无忌,才数遭我连城骑重创,给你们捡了现成便宜。你们,可是想取而代之”
那边七八十匹马一时都停了下来,被马蹄卷起的雪花犹疑地不习惯这一静似的在空中顿了顿,慢慢飘坠。只听那女子忽敞声一笑,用伊吾话道“那韩宣抚使要待如何”
韩锷没懂,却是小计翻译了。只听韩锷道“商有商规,匪有匪路。你们要是太不依规矩,到处杀人夺命。说不得,我就要除了你们了”
他跟小计只有两人,面对数十铁骑,却也毫无怯意。那女子呆了呆,怔怔地看向韩锷,不知怎的,韩锷就感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只见那女子忽拱手道“小女子绝无冒犯韩宣抚使与连城骑之意。有韩宣抚使在位一日,以后,我们也决不冒犯连城骑。”
韩锷忽然一静。见对方已交代至此,却也不好太过相逼,就待放他们去。却见小计的脸上还是呆呆的,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那你们今日先退回去,起码今日不要追杀大漠王二人。”
那女子一愣,想不出他为什么忽然袒护大漠王二人,声音微怒道“韩宣抚”她声音已怒,似就要发威了。接着却微微一缓“你为什么要袒护他二人他二人难道就不是匪了要知道,强存弱亡这塞外,原也有塞外的规矩,那大漠王两人也不得不服的规矩。”
韩锷静静道“因为我小弟今天不愿看到有人杀他二人。”
那女子一怔,拿眼疑惑地看了余小计一眼。韩锷也不知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做出这番事,他只觉察出小计的不快,觉得要为他做点什么。这么无理的事,无理的缘由,在他也还是头一次。
那女子脸上的红巾一阵飘动,忽然道“好,就缓过他今天,看韩宣抚使的面子。弟兄们,咱们走。”她一拨马,掉转马头,回身就走。她属下也紧紧跟上。那女子却在马上回身道“韩宣抚使,小女子今后对客途正规商旅与连城骑一定秋毫不犯。望韩宣抚使也勿以我漠上玫为敌。”
她说这话时,韩锷心底又浮起了丝熟悉的感觉。他回眼看向小计,见自己虽喝退追骑,小计脸上却像并无欢喜,只怔怔的,一片茫然之意。
著取戎衣为与谁,双蛾久惯笑须眉;忽然旖旎行边塞,且驱骢马越斑骓
词还是旧词,只是唱的人不同了。朴厄绯妍姿巧笑,手捧玉杯,喉里低低地唱着“乐陶陶、用衔杯,行矣关山不须归。战罢银河悬青索,系取长庚与相偎”正是居延城的王宫,这里是后花园,夜已三更,四周寂静无人。这个小小亭子却是波斯式样的,亭内铺了锦蘮,炭火融融,朴厄绯独自一人,没有留什么仆从服侍,单独与韩锷坐在一起。
韩锷却没有带小计前来,因为估计今晚要讲到小计的身世之秘,一时还不知道是不是让他听到的好。
亭前有一个水池,那水却是温泉,腾腾地热着,因此池子四周,好多花草竟还有些绿意,跟远处的积雪一衬,越发觉得恍惚怪异。亭内只设了一个坐榻,却是韩锷坐着,朴厄绯就坐在旁边地毯上,只见锦茵杂绣中,她一身绯彩,臻首瑶鼻,红唇皓齿,伸着一只手正在与韩锷斟酒。
斟罢酒,她就这么素齿微露,轻轻唱着,用歌声劝进这一杯酒。酒光潋滟,她的十指握在酒杯边沿,葱白似的嫩。她坐得离韩锷极近,裙裾散开,那裙裾似簌簌地要侵拂到韩锷的脚腕上来。天上没有月,却是冬月三十的日子没有花的季节,她却娇艳成如此一姹。连韩锷也都觉得一望之下,目眩神迷,心中感叹这样的女子,远嫁塞外,却也当真是委屈了她。
朴厄绯的年纪说起来要比韩锷大上许多了。但她并不显老,就是偶尔眼角会露出一点皱纹来,可那也是风情一现,只听她道“好好的歌儿歌好,作这歌儿的人也好。韩宣抚使与杜姑娘这么双驹并辔,驰骋天涯,索剑为盟,却让我这薄命女子当真羡杀了。”
说着,她轻轻仰起脸来一叹。
与一般女子不同,她叹气也是仰着脸来叹的。那张脸儿就似一朵花开在韩锷面前三尺之处。她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手里酒杯的杯沿,一下下摩挲,眼睛斜瞟着韩锷的足腕,那姿势有些轻佻,似一下下意会地用手指摩挲在韩锷的脚腕上似的。一下下的轻痒,似要搔到眼前这个男子的心眼儿里去。
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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