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
他一扑就扑出门外,只见门前地上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二碗一箸,其中一碗半是白粥半是菜肴,菜做得极精致;另一碗内却是翠翠的豆苗汤,一望之下,就觉好吃。可送来的人却早已人影不见。
韩锷顾不得那饭菜,一翻身,就已上了房顶。游目四望,可全无所见。他心中一痛当年之约一断,彼此竟真的永无一面之缘了吗一念之下,他脑子一转,一捧心口,口里轻啊了一声,如不胜体力之困乏,头下脚上,竟直直地从房顶栽了下来。
砰的一声,他这一下磕得可不轻,人就似已晕了过去。只听墙外暗影中一个人影轻轻惊叫了起来。那声音轻轻的,虽在惊诧之下,依旧不改柔和。那人犹豫了下,就已奔出。她的身影极轻,恍如尘土不沾一般飘到了韩锷身边。只见她轻轻把韩锷的头抱起来,放在怀中,伸指轻轻掐着他的人中,神态中又是怜惜又是怅然,还保持着一份警醒,似是只要发觉韩锷快醒来就要马上逸去。只听她口里喃喃着道“你又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有了杜方柠了吗你一个大好男儿,在外面做事斩钉截铁,为什么一涉私情,就这么千缠百绕,难抛难断”
她的一双细长的眼细细地看着韩锷,那眼角细长出一种别样的风情来,竟有些像是韩锷的眼。她并不美丽,但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把她语音里总不自觉地流露出的温情都淡漠成春水薄冰般的清透了。
只听她轻轻道“醒醒,快醒醒。”韩锷身子微微动了动。那女子发觉,轻轻一扳韩锷的头,依旧把他放在地上,身子一挺,就要逸去。
韩锷的手腕却猛地一翻,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女子一惊,就知道已中了韩锷的“诡计”。她聪明一世,但总逃不出韩锷这从不和别人玩,却只针对自己的小孩儿似的拙劣手段。只见她脸上却并不恼怒,道“你要骗我也就骗骗好了,干什么要认真地头下脚上摔下来,还摔得那么重”她轻轻按着韩锷头顶磕起的一个大包“看看,都磕出了这么个大包来。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总是这样不知轻重。”
韩锷张眼一笑“姝姐,你这么精明,我如果不装得真一点儿,你又怎么会真的上当出来”他一身尘土,头上还磕出了一个大包,可笑得好开心。那女子淡淡道“别闹了,起来吧再一会儿,都要引得人来看了。”
韩锷虽觉她怀中温暖,却也不好再赖在她怀中了,一跃而起,笑道“姝姐,今日救我脱困的就是你吧”可一语之后,也觉不像,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
那女子愣了下“救你你说什么”她身子一动,似乎还是想走。可韩锷的手依旧不松开她的手腕。只听那被他唤作“姝姐”的人恼道“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孩气。我还有事,你松不松手你要抓住我多久呢”
这最后一句一出口,她的脸却红了红,似是自恼话意里自己好像故意布下什么双关来。
韩锷却没注意,只依旧不松手,一只脚在地上轻轻地碾来碾去,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那女子一见心软,淡笑道“好了,真服了你。我答应你,给你好好做几天饭,总可以了吧看你现在瘦的,真的要变成一个山猴儿海鹤儿了。”
韩锷小时就体态瘦长,老早就被祖姑婆这一对侄孙女嘲笑过是山猴儿海鹤儿的,因为韩锷学剑的入门招式本就是“猿公剑”与“鹤门十八式”。他于此精研,这玩笑后来甚或都流传出去,所以他初出江湖时被人起的绰号倒就是这个“山猿海鹤”。这时听那女子随口说了出来,心中只觉温暖。
韩锷脸上傻傻一笑。他幼时与这个阿姝本是极好的朋友。阿姝的姑奶奶就是祖姑婆,与韩锷的师父交情颇深,他们小时常常在一起玩。那时,他们在一起时原本共有三人,就是韩锷与阿姝与阿殊这一对孪生姐妹了。韩锷极喜欢阿姝的生性温婉,阿姝似乎对他也格外好。连韩锷师父也都喜欢阿姝的脾气,祖姑婆与太乙上人的玩笑间甚或都提及过等他们长大了是不是刚好可以配成一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两人当时俱当少年,也都听说过,虽没有追问,但都知道长辈对他俩有过那么一点婚配之念。在韩锷十四五岁时,倒常常想起这话头,心里对阿姝虽没有什么激情,却有过好长一段时间总以为自己以后的妻子就是阿姝了。
韩锷心涉遐思,唇角边不觉微微一笑其实那时哪懂得什么是夫妻与爱但那一点温情却保留了下来,缠绵心头始终未尽,化作平实却温煦的一点情怀。如果不是因为出了点儿别的事情,如果不是阿姝的那个妹妹阿殊如果一切都那么静静地走下来,自己也许就不会遇到方柠吧也不会和她
韩锷望着眼前的姝姐,心中隐隐一痛与方柠的一场相识,当真刻骨铭心,是这场相识让韩锷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情根深种。可如果能够回到从前,如果能够重来,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还情愿再这么深这么痛地认识一回方柠吗他会不会重新真正认识到姝姐的好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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