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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姑姑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还请郁大小姐忍忍。”想到这位郁大小姐平时待人接物极为大方,还帮自己修剪过花钿,兰姑姑心中有所动容,道,“奴婢给您拿个垫子来,您跪在软垫上,膝盖会好受些。天气热,再让棋儿姑娘给您撑把伞,遮遮阳。皇后娘娘在午睡,一时半会儿也瞧不见。”
棋儿闻言,愈发恼了:皇后自个儿在午睡,却磋磨她们家姑娘在这里跪着念经,也不知是因什么事而起!
郁晴若微叹口气,道:“书儿已经去禀报母亲了,母亲定不会坐视不管。”说罢,她撩了裙摆,在地上跪下,默默地念起经文来。
棋儿取了伞,在她头上撑开遮阳,时不时拿一块手帕替她擦拭薄汗。郁晴若念了几页经文,心底的思绪早飞到别处去了。
袁皇后为何会让她在这里跪着念经?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宁重华之故了。袁后有心让袁妙意为太子妃,竞争力颇大的郁家女儿便成了皇后的眼中钉。太子又恰好与琳琅有往来,袁后恐怕是要杀鸡儆猴,磋磨一个郁晴若,来令郁家知难而退。
晴若从前想,太子和琳琅是两情相悦,那他二人结为夫妻,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如今袁后这样虎视眈眈的,琳琅那样的性子,嫁过去了,定和袁后摩擦不断,指不准会被袁后如何拿捏。且她从来自由跳脱,一定受不了宫里的重重规矩。
也许,她该改改主意,不再支持妹妹去参加选秀了。
同一时刻,簪笏台。
“什么?皇后娘娘让若儿跪着念经,不念完不准回来?”孔氏听丫鬟说罢,满面惊诧之色,“这…好端端的,皇后娘娘何必这样拿捏若儿?”
书儿抹着眼泪,对孔氏哭道:“外头天这样热,且大小姐身子想来娇弱,跪久了,定然是撑不住的!”
孔氏也是烦恼急躁:“皇后一贯与我不和,我每月十五进宫请安,她都不曾给我好脸色,如今又闹这么一出,我去劝,她定会责罚得越发狠。偏生老爷今日又不在,与太子一道议政去了,连个能去陛下跟前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书儿哭着思索了一会儿,忽而面孔一亮,道:“对了,裴公子!夫人,咱们可以找裴公子帮忙呀。”
孔氏道:“这……也不知裴公子在不在?今日本是东宫听政的日子,太子与诸多大臣都在商量朝堂上的事情。裴公子本是朝上要人,兴许也是不在的。”
书儿抹抹眼泪,哽咽说:“夫人,奴婢愚见,不如先派个人去问问罢!”
孔氏徘徊一阵,也觉得是这个理,便道:“那你快去衔光堂,问问裴公子在否。”
书儿点头,胡乱拿袖子擦擦脸,拔腿便要离去。刚出了孔氏的屋子,她迎面便撞到了郁天涯的身子。他正扒在孔氏的屋门上做窃听状,见书儿出来,他拽住书儿的肩,浓眉紧锁,问道:“姐姐被皇后罚跪了?”
书儿哭道:“倒也不是罚跪,可与罚跪也没什么差别了。”
郁天涯松开她的肩,低声道:“这等时候,裴璧云也未必在!”说罢,他匆匆朝外头跑去。出了簪笏台,他左右询问宫人,到了皇后的宫殿外。
袁皇后所住的霜夜宫,气象奢侈,红绿旖旎,垂阴蔽日、流水潺潺,正是一处风景恍惚江南的所在。几个宫女守着门,连打扮都比旁的宫人要矜贵几分。
郁天涯在霜夜宫前探头探脑的,被宫女发现了。其中一个为首的宫女娇喝道:“此处乃皇后寝宫,你是何人,胆敢在此窥看?真是不知礼数!”
因行宫本是为帝王妃妾所置,并未设内外宫之分;而当今陛下又为了增添欢趣,弥补宫中冷寂的缺点,将四大贵姓的子弟招来同住,这才致使男子可在行宫中行走。因此,霜夜宫前另设了守门的宫女、侍卫,防止旁人冲撞了皇后。
郁天涯干干站在霜夜宫的宫门前,略略咬牙,进退不得。
明知道姐姐就在那宫殿之中罚跪,可他却进不去。袁后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决不能贸然冲撞,再为姐姐惹来麻烦。
若是换做回京之前的郁天涯,他恐怕会不顾旁人,直截了当地冲入宫门,扛起郁晴若就走。自此后天高地远,再也不会到袁皇后的眼前,也不怕袁后的责罚。
可如今不一样了。郁家扎根于京城,就在天子眼皮下生活。若是得罪了皇后,郁家恐怕会有麻烦。而晴若又是最珍重家人不过的,定然不愿如此。
郁天涯牙关紧咬,虎视眈眈地盯着宫门,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得想个办法,帮姐姐解决这个麻烦。可他虽有一身功夫和力气,能于千万人中杀出重围,可他对这宫中的权贵,是完全不了解的。
想来想去,郁天涯只能对霜夜宫前的宫女讨好地一笑,说:“这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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