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12门炮的小型风帆炮舰,此时正在詹姆斯河面上巡弋。这里靠近入海口,河面十分宽阔,这两艘三十米长的小船是可以轻松驶入的。不论是掉头还是靠风帆利用之字形机动都是足够的。
任何内河靠近入海口的...
涂山月的滑竿刚行至校场中央,忽听西北角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粗粝的呼喝与金属刮擦声。她抬手轻按扶栏,滑竿立时停住。林月如眼尖,已瞥见三名印第安青年正围着一个黑铁铸就的圆筒状物件争抢推搡——那正是杨府新配发的“雷鸣炮”,实则为仿制佛郎机式后装子铳,重不过二十斤,可拆卸为炮身、子铳、药室三件,由两人协力搬运,射程百步,专破木栅土垒。
“那是谁家的崽子?”涂山月眉梢微挑,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半片校场的嘈杂。
陈曦快步上前,扫了一眼便回禀:“是黑足族酋长之子‘奔鹿’,还有肖肖尼部的‘石臂’、克里族的‘灰鸦’。三人昨日分在同一哨,因争抢首射权,差点用战棍对砸。”
涂山月闻言不怒反笑,唇角一弯,竟带出几分少年人般的锐气:“倒有股生猛劲儿。”她略一顿,转向身后随行的军械司主事,“去把奔鹿叫来。”
片刻后,奔鹿赤着上身疾步而至,麦色胸膛上尚沾着未干的汗珠与草屑,右臂青筋虬结,左额一道旧疤蜿蜒入发际,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风鼓动的野火。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抵额,喉结上下滚动,却未开口——印第安语中,直视贵人双目是挑衅,沉默才是敬意。
涂山月没让他起身,只指了指那雷鸣炮:“你识得它?”
奔鹿抬头飞快睃了一眼,又垂下眼睫,嗓音低沉如滚石:“火蛇……吐烟,咬人,比鹰啸还远。”
“好眼力。”涂山月颔首,“但你可知它为何不炸?”
奔鹿一怔,目光迅速扫过炮口内壁几道浅浅螺纹、子铳尾端铜箍上磨损的刻痕,又落在炮架右侧一枚松脱的楔形铁钉上。他忽然伸手,从腰间鹿皮囊中掏出一枚磨得油亮的燧石,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再用拇指指甲沿楔钉边缘刮了三下——“咔哒”一声脆响,铁钉应声弹出半寸。他顺势将钉子拔出,从怀中另取一枚粗壮些的铁楔,对准凹槽,以燧石为锤,“铛铛铛”三下夯实。
炮架微微一震。
“这铁钉松了,火药气泄,炸膛必死。”奔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阿爸说过:枪管若裂,鸟铳不如烧火棍;炮架若虚,雷鸣炮就是送命匣。”
四周霎时寂静。连远处操练的号角声都仿佛滞了一拍。
涂山月眼中精光骤盛。她缓缓起身,紫檀滑竿在日光下泛出温润暗光。她踱至奔鹿面前,俯身拾起那枚被拔出的旧铁钉,在掌心掂了掂,忽而转身,扬手朝三十步外一根悬着靶牌的橡木桩掷去——“咄!”铁钉深深嵌入木纹,尾端犹自嗡鸣震颤。
“明日卯时,你带十人,守东哨门。”涂山月声音清越如击玉,“雷鸣炮归你调遣,子铳五具,火药三百斤,铅丸千枚。若有人擅闯,格杀勿论。”
奔鹿瞳孔骤缩,额头青筋跳动,却未称谢,只将右拳重重捶向左胸,发出沉闷一声“咚”,随即起身,大步走向那雷鸣炮,双手捧起炮身,稳稳架上炮架,动作熟稔得如同抚摸幼鹿脊背。
涂山月目送他背影,忽对林月如低语:“黑足族世代游猎于落基山东麓,最擅辨岩层裂隙、听地下水流、察野兽伏踪。他们认路,比罗盘还准。”
林月如会意,悄然记下。
此时校场东北角忽起骚动。原是十几个印第安老者被搀扶而来,白发如雪,脸上沟壑纵横,手中拄着雕满螺旋纹的乌木杖。为首老者胸前挂满兽牙与彩石串成的项链,颈间一条褪色蓝布巾,边角已磨出毛絮——正是杨府去年赠予各部落长老的“通商信物”,如今成了身份印记。
“这是……烟斗斧的祖辈?”陈曦低声问。
涂山月点头:“阿帕奇的老祭司‘灰鹰’,活过九十七个冬夏。他说自己出生那年,西班牙人的马蹄才第一次踏进科罗拉多河谷。”
灰鹰并未行礼,只将木杖顿地三下,杖头嵌着的黑曜石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开口,声音苍老却异常平稳,说的是夹杂古语的纳瓦霍方言,身旁一名通译急忙翻译:“祭司说,他见过火蛇吞云,也见过铁鸟坠地。但从未见过,有人给饿着肚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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