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主,地宫入口需设符箓镇守,贫僧已备好黄纸朱砂……”
“不必。”李向南拧动油门,车轮卷起碎石,“符箓镇不住人,只能镇鬼。我要镇的,是活人的贪念。”
摩托冲出山门时,刘一鸣才追到路口,扬声喊:“南哥!那清风道长说的地宫法事……”
“七天七夜,一个时辰都不能断。”李向南的声音被风扯得零散,却字字清晰,“你告诉郭队,明天午时前,我要看到上官野鹤单独出现在普度寺后山槐树林。就说……”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极冷的弧度,“他母亲坟前,有人替他烧了十年纸。”
车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刘一鸣呆立原地,忽觉后颈发凉。他猛地回头——寺墙上那只铜铃不知何时又响了,叮当,叮当,声音空荡荡的,像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
李向南没回四合院。摩托拐上西山盘道时,他拐进一条岔路,停在半山腰的乱石岗。这里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普度寺全景,也能看见西山砖窑的断壁残垣。他摘下头盔,从内衬夹层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六四年春拍的全家福,背景正是普度寺山门前的石阶。照片上五个人挤在镜头里:上官无极穿着挺括的藏青中山装,左手搭在妻子肩上,右手牵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他身后站着两个少年,高个的垂着眼,矮个的咧着嘴;而上官无极妻子怀里,还抱着个襁褓,只露出半张皱巴巴的小脸。
李向南的指尖重重戳在襁褓位置。照片边缘有处焦痕,像是被烟头烫的,恰好盖住襁褓婴儿的眼睛。他摩挲着那处焦痕,忽然从挎包里取出个铁皮盒子,打开后是几枚生锈的铜钱。他挑出一枚最旧的,钱面上“乾隆通宝”四字已被磨得模糊,只剩个“乾”字轮廓。他将铜钱按在照片焦痕上,用力一压——
“咔”。
细微的脆响。照片背面竟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更薄的一层纸。李向南小心掀开,一张更小的照片滑落掌心:依旧是石阶前,但只有三人。上官无极蹲着,怀里抱着襁褓,身旁站着个穿素白旗袍的女人,女人的手正搭在他肩头,指尖离他后颈动脉仅半寸。女人侧脸线条凌厉,眉梢高挑,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而上官无极仰着头,喉结凸起,表情竟是少见的松懈,甚至带着点近乎依恋的柔和。
李向南盯着那女人的眉眼,呼吸渐沉。这眉骨、这鼻梁、这下颌的弧度……与上官婉晴惊人地相似,却又多出三分难以驯服的野性。他忽然想起元通在老甘病房里说的话:“账册不在活人身上,在活人记得的死人心里。”
风卷起照片一角,啪地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按住,目光越过照片,死死钉在西山砖窑的方向。那里,一根新立的白杨木桩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像一截从地底刺出的森白肋骨。
摩托再次发动时,天已擦黑。李向南没走大路,专挑林间小道穿行。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光束里飞舞着无数细小的蛾子,扑在灯罩上噼啪作响。他忽然减慢车速,在一处岔口停下。左侧小径杂草齐腰,右侧则铺着碎石,明显常有人走。他熄了火,从后备箱拎出个帆布袋,袋口扎得极紧。蹲身拨开右侧小径的草丛,底下露出几块青砖,砖缝里钻出紫花地丁——这草只长在常年有人踩踏、泥土被压实的地方。
他解开口袋,倒出半袋石灰粉,均匀撒在青砖缝隙间。粉末遇潮气迅速变灰,勾勒出清晰的脚印轮廓:鞋底纹路是老式解放鞋,左脚印比右脚深半分,说明此人跛行。李向南掏出本子记下尺寸,又掰断一根地丁茎秆,蘸着石灰水在旁边树干上画了个歪斜的“X”。
做完这些,他返身走向左侧小径。杂草被拨开时发出窸窣声,草叶上沾着露水,冰凉刺骨。他弯腰探入草丛深处,指尖触到一块微凉的硬物。拨开浮土,是个锈蚀的铁皮匣子,匣盖上刻着模糊的“慕”字。匣子没锁,掀开时发出刺耳的呻吟。里面没有账册,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是张处方笺,墨迹洇开,依稀可辨“安神定志”四字,落款处盖着个模糊的篆章——不是医院公章,而是枚私印,印文是“泽淮”。
李向南的手指停在“泽淮”二字上,指腹蹭过纸面粗糙的纹理。他忽然想起清风道长的话:“游师生前遇到慕泽淮,被他见识到了大神通……”
风骤然大了,卷起漫天草屑。他合上匣盖,将铁皮匣子塞进帆布袋。起身时,裤脚被草茎挂住,撕开一道细口。他低头看着那道裂口,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山林里显得格外干涩。这笑声惊飞了树梢的夜鸟,扑棱棱掠过头顶,翅膀扇动的气流拂过他汗湿的鬓角。
摩托重新启动,这次直奔东城区。车灯照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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