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娘子指尖一颤,茶盏底轻轻叩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已经让小伍把去年收的二十八车古董瓷器全运进空间熔炉。”叶苜苜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一道细如发丝的冰裂纹,“熔成瓷釉,混入空间黑土,烧制成三百只陶瓮。瓮底刻‘戍’字铭文,瓮身绘星轨图——按真实北斗七星方位烧制,瓮盖内侧嵌入三粒空间萤火虫卵,遇寒则亮,可作夜航信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尚未装裱的绢本——画中是雪原尽头一列孤峰,峰顶积雪如刃,山脚却隐现青痕。
“等陶瓮烧好,装满应急包,让范靖亲自押运。不走公路,不走铁路,绕开所有检查站,走祁连山无人区旧矿道。路线图我已标好,坐标点全埋在空间泉水脉络里,只有持我玉珏者才能感应。”
昭娘子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老板,若有人拦截?”
“那就把玉珏捏碎。”叶苜苜起身,从书架暗格取出一方乌木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卧着一枚温润青玉珏,中央一道天然墨色云纹,蜿蜒如龙脊,“碎玉即引泉,百里之内,地涌甘霖,雪化为溪,溪聚成湖——够他们喝三个月。”
她合上匣子,转身走向空间入口。
踏入空间那一刻,暖风裹挟着稻香扑面而来。远处,新垦的万亩梯田正泛着翡翠光泽,田埂上每隔十步立一尊陶俑,俑衣褶皱间嵌着微型太阳能板,板下压着叶苜苜手写的《农事廿四令》竹简复刻版。几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正驾驶无人驾驶插秧机,在田垄间划出笔直墨线;更远处,范靖蹲在一座刚浇筑完的混凝土粮仓前,用卷尺丈量檐高,身后跟着六名戴防护面罩的技术员,正调试一套悬浮式温湿度传感阵列。
叶苜苜径直走向中央水池。池水依旧澄澈,水面漂浮着细碎金芒,那是自愈水汽蒸腾时析出的活性微粒。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涟漪荡开,倒影里忽有光影浮动——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双覆着薄茧、指节粗大的手,正缓缓撕开一封泛黄信笺。
她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手她认得。是谢珩的。
三年前,饥荒初起时,他率三千残兵守雁门关,粮尽援绝,最后靠嚼皮甲、煮马鞍充饥。战报传回时,叶苜苜正用空间第一茬新麦磨粉,烙了三张饼。她托人千里加急送往前线,随饼附信一封,只写八字:“麦熟可食,静待春雷。”
后来她才知道,谢珩收到饼时,三名士卒已饿毙帐中。他拆开油纸,饼尚温软,麦香扑鼻,他掰下一角喂给濒死的少年,自己却将信纸折成方胜,贴身收好,再未展阅。
此刻,倒影中的他正将信纸一角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边,焦黑卷曲,却在他指尖悬停——火不焚字,只烘得墨迹愈发幽深。
叶苜苜猛地抽手,水面哗啦碎裂。倒影消失,唯余金芒浮沉。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已恢复平静。转身走向粮仓,对范靖道:“把那批标注‘战国·晋阳东郊’的五十袋米单独分出来。”
范靖擦汗抬头:“老板,这批米香气最足,但蛋白质含量略低于空间新产……”
“就要它。”她伸手拂过麻袋粗糙表面,指尖感受着布纹里渗出的、来自两千年前黄土的微凉,“谢珩的部队,当年就驻在晋阳东郊。他记得那片土地的味道。”
范靖怔住,随即肃然点头,立刻招呼人手搬运。
叶苜苜走出粮仓,天边已透出蟹壳青。她站在田埂上,看着晨光一寸寸漫过新翻的黑土,漫过稻穗初绽的嫩绿,漫过远处正在组装的全自动灌溉塔银白塔尖。
手机震动。
是张岑溪发来的加密消息,附一张照片:酒店餐厅后台操作台,几十块牛羊肉整齐码放,每块下方压着一张烫金卡片,卡片上用阿拉伯数字与汉字并列写着价格——最后一块旁,赫然手写一行小字:“预留:谢将军,十斤米,三斤羊肉,两斤牛肉。另附黑麦饼十六张,羊脂膏两罐。落款:苜蓿山房。”
叶苜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将照片设为屏保。
清晨六点十七分,第一辆伪装成冷链运输车的装甲押运车驶出别墅地下车库。车顶红外扫描仪无声旋转,车身钢板夹层内嵌着三层空间蜂巢合金,车斗里,三百只青灰陶瓮静静排列,瓮身星轨在晨光中隐隐流转微光。
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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