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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福生宝量炉(第1/4页)

此时于中坛君面前,只见数千玉符虚悬在空,异彩纷呈,黄赤青白黑皆有,犹如落英缤纷,一眼望去倒煞是好看。

黄赤青白黑,此为五方正色。

而在今番的神室经筵上,中坛君便是将这五正色拿来作为准绳...

阴无忌身形未至,声先到,话音未落,天边已有一道玄黑剑气劈开云幕,如天河倒悬,自九霄直贯而下!那剑气并非寻常锋锐之相,反而沉郁如墨、内敛如渊,所过之处,连风都凝滞了,连光都黯淡了,仿佛整片苍穹被一柄无形巨刃悄然剖开,只余下无声的裂痕与令人窒息的威压。

陈珩剑光未收,瞳孔却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剑气——不是丹元大会上那场惊世对决里阴无忌所展的“九幽吞日剑”,亦非其成名于幽冥血海的“劫烬归墟诀”,而是更早、更古、更不可测的一脉真传:《太初玄冥剑骨经》残章中记载的“寂照斩尘式”!

此式不主杀伐,而主断念。

断人执念,断法执,断因果之线,断灵台之障。

昔年虚皇天藏经阁深处,陈珩曾在一部蒙尘万载的《玄冥剑录残卷》末页见过寥寥数语:“……寂照者,非光非暗,非有非无。照见五蕴皆空,照见诸念如烟。一斩而万念俱息,万法俱寂。然施者必先斩己三尸,否则反噬神魂,永堕无明。”

陈珩曾以为此式早已失传。

却不料,阴无忌竟真的修成了。

更惊人的是——这一剑,并非斩向温昭音,亦非劈向吕融。

而是,直直劈向陈珩自己方才所化那道剑光的尾迹!

嗡——

剑光未至,陈珩眉心那点朱砂般的红痕忽地灼烫如烙,一股刺骨寒意自识海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冰针扎入神魂最幽微处,将他刚刚催动、尚未收回的剑意硬生生从中截断!那一瞬,陈珩只觉自己如被剥去所有外衣,赤裸立于万古寒潭之上,连心念浮动都清晰可辨,连一丝杂念都无所遁形。

他剑势顿滞。

不是被力所阻,而是被“照见”之后,本能地……不敢再动。

因为那剑光所指,并非肉身,而是他方才斗法时,心神之中一闪而过的两道隐秘念头——一道是温昭音耳坠叮当之际,他眼角余光扫过她颈间一抹雪色时,灵台深处浮起的半缕温存;另一道,则是吕融血网乍合时,他指尖微颤、剑光略偏半寸的刹那犹豫——那一偏,本可令吕融血丝缠住温昭音左腕经脉,迫其暂失神通枢机,但他终究没让剑光落下。

这两念,微如芥子,轻若鸿毛。

却全被那“寂照斩尘式”照得纤毫毕现,剔透如琉璃。

陈珩脊背微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光沉静如深井,再无波澜。他未曾回头,却已知阴无忌已立于身后三丈之外。

来者一身玄袍,广袖垂落,腰束素白玉带,发未簪冠,仅以一枚黑檀木簪松松挽住。面容清癯,眉目疏朗,不见半分丹元魁首的凌厉,倒似一位久居山林、偶阅黄庭的散淡道人。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不见眼白,仿佛两口古井,映不出天光云影,只余下亘古的幽寂与……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

阴无忌。

他并未看温昭音,亦未理吕融,目光只停驻在陈珩侧脸上,良久,才轻轻开口:“你剑光里,藏着不忍。”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磬,在场诸修,无论远近,皆听得清清楚楚。

温昭音唇角笑意未变,但那双潋滟秋水般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凝滞。她本欲借鹤剑道人三人围攻之隙,悄然将一缕“情种引”附于陈珩剑气余韵之中,再借他心念起伏之际,悄然种入识海。可阴无忌这一剑,不仅截断了剑光,更似将陈珩心湖搅动得涟漪尽消,澄澈如镜——那缕情种引,尚未离体,便已失了依凭,悄然溃散于无形。

吕融面色微沉,眉心白光隐隐波动,似有万千鬼神齐齐噤声。他自然也听出了阴无忌话中之意——那“不忍”,既是对温昭音,亦是对吕融。这等微妙分寸,比赤裸裸的敌意更令人心寒。因它意味着,陈珩从未真正将二人视作必杀之敌,而只是……两枚待解的棋子。

“阴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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