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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经初(第1/3页)

珠帘绣幕,画栋飞甍,云窗四敞,霞彩满阶——

这华美飞阁漂浮于渺渺云海之上,悠悠荡荡,足可一览众山之小,放眼望去,倒是能够将底下情形尽收眼底。

此时在阁中,当那宫裙女子摇头道出这句话后,...

那股真莲精源如清泉漱玉,自东南方白雾边缘汩汩涌来,不带丝毫滞涩,反倒似久旱逢甘霖,沛然莫御。陈珩眸光微凝,瞳中阴阳爻影倏然一收,复归澄澈,却未散尽——只如两泓深潭,映着天光云影,内里却自有星斗轮转、卦象隐现。

他并未立时吸纳,而是袖袍轻拂,指尖在水面虚划一圈。涟漪荡开处,一缕灵机被悄然截下,凝成寸许青芒,悬于掌心三寸之上,微微颤动,竟隐隐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此乃真莲精源中淬炼出的“地元真炁核”,寻常修士须得百日苦功方能凝取一丝,而今却随波而来,浑然天成,毫无驳杂。

陈珩眉峰微挑。

地元莲池虽有三十席,但彼此之间以玄阴白雾为界,各守禁制,除非彼此相邀、或得讲院司业敕令,否则绝不可越界分润灵机。这股真炁既非敕令所赐,亦非邀约所引,分明是有人主动破禁,且手法极是老辣——非是粗暴撕裂雾障,而是以一道无声无息的“无相印”悄然融通两界气脉,如春水漫堤,温润而不可拒。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向。

白雾深处,隐约浮出一座青石小台,台面不过丈许,其上盘坐一人,素衣如雪,赤足未履,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黝黑,不见寒光,唯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剑尖蜿蜒而下,没入青石之中,与整座岛洲的地脉隐隐相衔。那人垂目合十,眉心一点朱砂痣,在晨曦初照之下,竟似将半池红莲都映成了血色。

吕融。

陈珩心头微震。

此人他早有所闻:甘露讲院六斋之首,曾于十年前独闯九嶷山断魂崖,在千丈冰瀑之下静坐七日七夜,任罡风削骨、寒髓蚀神,终以一口纯阳真火炼化崖底万载阴煞,反哺己身,一举踏入元神第七境。后更在“太初论剑”中,以一式“抱朴守一剑”斩断三尊天官所布之“九重天锁阵”,震动诸天。然此人极少现身讲院,常年闭关,连斋中弟子亦难见其一面。如今竟悄然坐于莲池东隅,且主动分润灵机予他?

更奇者——

陈珩神识悄然一扫,却见吕融周遭三尺之内,白雾竟如活物般缓缓旋动,形成一道极细的涡流。而那涡流中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浮沉着数十枚残破符箓碎片,每一片皆刻有“地元契印”,却已黯淡无光,边缘卷曲如焦叶。那是莲池禁制的本源符种,被硬生生从界壁上剥离、碾碎,再以自身剑意为引,重新编缀成一道“反契”——不是破禁,而是代禁;不是掠夺,而是代持。

此人非但未损莲池本源,反以剑意为枢,将两席之间的地脉灵机重新梳理贯通,使原本各自枯荣的两池莲花,竟在根系深处悄然接续,花叶相触处,已有新蕊悄然吐露。

“……以剑为针,以意为线,缝合地脉。”

陈珩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此等手段,已非单纯剑术可言,实是将“剑即天地”四字,炼到了呼吸吐纳、举手投足皆合大道律动的地步。比之云戒那锋锐无俦、斩断一切的剑意,吕融所修,却是另一种极致——不争锋,不破障,只于无声处,将破碎者弥合,将溃散者重聚,将死寂者点化。

恰如《太素玉身经》中所言:“至柔者,天下莫能与之争;至静者,万物莫能扰其心。”

陈珩忽想起一事。

昔年太素丈人曾于《九章演道图》末页题跋:“凡大成者,必先破而后立,破则如雷震九霄,立则若春生万类。然世间多执‘破’为大道正途,殊不知‘立’之难,远甚于‘破’千倍。盖因破易而立艰,毁速而成迟,故世人趋前者众,守后者稀。”

吕融所行,正是那“守后者”。

陈珩不再迟疑,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任那股真莲精源汇入百骸。这一次,他并未急着炼化,而是默运吞爻祸绝神煞法门,以阴阳爻影为网,将涌入体内的每一丝灵机都细细筛过——非是提纯,而是“解构”。

刹那间,眼前景物骤变。

莲池消失,白雾消散,天地化为一张浩渺无垠的“爻图”。每一朵莲花,皆是一组阴阳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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