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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甲辰斋(第2/3页)

蓦然划过左手腕脉,一滴殷红血珠浮起,悬于半空。那血珠甫一出现,便如沸水般剧烈翻腾,随即凝成一枚寸许长的赤色小剑,剑尖微颤,嗡鸣不止。小剑成型刹那,玉简上那道剑痕骤然亮起,竟如活物般迎向赤剑——二者相触,无声无息,却令整座无碍堂内所有禁制齐齐哀鸣,八百道清光垂帘尽化赤色,仿佛整座讲院正被一柄无形巨剑缓缓剖开!

就在赤剑即将没入玉简之际,殿外忽有一声长啸破空而来,音如裂金,震得琉璃瓦簌簌抖落碎屑。紧接着,一道金虹撕裂天幕,直贯讲院正门!金虹落地,化作一人,玄袍金纹,腰佩双剑,左剑名“断岳”,右剑名“截江”,剑鞘上各嵌一枚龙睛,此刻龙睛怒张,金光灼灼,竟将满堂赤色硬生生逼退三尺!

正是长孙训。

他未看无垢子,亦未看满堂修士,目光如两柄出鞘之剑,直刺陈珩双目,一字一句,声震屋梁:“陈珩,你既已启太初剑契,便该明白——此契非赐,乃战书。你我之间,须以剑论道,以血证真。三月之后,青馀原旧墟,决一生死。”

陈珩终于抬手,轻轻接过那枚已温润如玉的青简。他指尖抚过简面,那道剑痕此刻已消失无踪,唯余一片澄澈青光,隐隐映出两个古篆:太乙。

“好。”他只应一字,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长孙训方才那一声长啸,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长孙训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罕见笑意,随即转身,袍袖一卷,金虹再起,倏忽不见。然而就在他身形消散之处,一缕极淡的金色剑气却悄然渗入青砖缝隙,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没入陈珩脚边那朵青莲根须之中——此乃“金鳞剑种”,长孙家秘传,可潜伏于敌身三月,待决战之日,剑种爆发,足以削去对手三成元神之力。

陈珩垂眸,看着脚下青莲。莲瓣边缘,已有一丝极淡的金线悄然浮现。

此时,殿角阴影里,卫令姜终于动了。她缓步而出,素白裙裾扫过青砖,竟未发出半点声响。行至陈珩三步之外,她忽将右手摊开,掌心托着一枚灰扑扑的泥丸,泥丸表面龟裂纵横,似已干涸千年。

“陈真人。”她声音清冷如泉,“此物名‘黄龙髓’,乃长孙家黄龙潭底万年淤泥凝成,内藏一道未化形的‘地脉真龙’残魂。长孙适昨夜托我转交于你,说……若你愿弃剑修道,改习地脉真形之术,此物可助你避开太乙之劫。”

满堂哗然。黄龙髓乃和阴道镇教至宝,向来只供长孙训一人参悟,如今竟主动献出,且附带如此条件——分明是长孙家以退为进,欲诱陈珩自废道基!

陈珩却未看那泥丸,只抬眸看向卫令姜双眼:“卫姑娘,你既为长孙训之侍,为何替他传这等话?”

卫令姜眸光微闪,竟似有几分疲惫:“因我亦曾见过‘太乙非路,乃刃’那半块断碑。碑后还有一行小字,被苔藓掩了大半,我只辨出三个字——‘斩父’。”

陈珩瞳孔骤然一缩。

卫令姜将泥丸轻轻放在青砖上,转身离去,裙裾翻飞间,留下最后一句:“长孙训要斩的,从来不是你。他要斩的,是他自己血脉里的那个名字。”

殿内死寂。无垢子手中拂尘悄然垂落,几缕银丝无声断裂。

陈珩低头,凝视那枚灰扑扑的泥丸。忽然,他并指如剑,朝泥丸轻轻一点。

嗤——

一道细如毫芒的青光射出,未伤泥丸分毫,却将其表面所有龟裂尽数贯穿。刹那间,泥丸内部传来一声沉闷龙吟,随即化作齑粉,簌簌飘散。而那齑粉之中,一缕极淡的金线亦随之崩解,如烟消散。

他抬头,望向殿外青天,声音平静无波:“三月之后,青馀原旧墟。我等他。”

话音未落,讲院穹顶忽有九道紫雷无声劈落,尽数击在陈珩头顶三寸,却未伤其分毫,反化作九朵紫莲,悬于他发髻之上,缓缓旋转。紫莲每转一圈,便有一道细微剑气逸散,悄然融入周遭虚空——那是太乙剑契初成时,天地自发降下的“道痕烙印”,自此以后,陈珩每踏一步,所经之地皆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剑道印记,纵使万年之后,此处仍将是天下剑修朝圣之所。

而就在此刻,远在兜术境最北端的“枯槐崖”上,一座孤坟前,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正跪在雨中。他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竹简,竹简上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小字:“吾儿陈珩,生而无父,养于玉宸。今吾命尽,唯留此简,内藏‘太乙斩父’之秘。若你终至此境,当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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