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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绪万端(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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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子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纹。

不是从典籍里,不是从玉简中,而是从自己右掌心那道从未示人的旧疤里——那疤形如北斗,七点凹陷,每一点都曾渗出过带着星辉的血。那是他年轻时误闯归墟边缘,被一道流逸的“太初余烬”灼伤所留。而此刻,谢昭心核映照之下,他掌心疤痕竟微微发烫,隐隐呼应。

“你……”青崖子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你去过归墟?”

“没进去。”谢昭喘了口气,血沫从唇角溢出,“我在外面守了四十九天。等一道‘墟隙’开合。它只开了七息。我抢在闭合前,把这颗心核丢了进去。”

他顿了顿,右手指尖凝出一缕黑雾,雾中浮现出半枚残缺玉符——通体漆黑,唯中心一点朱砂未干,笔画扭曲如挣扎的人形。

“这是它抛出来的。”

青崖子浑身一震。

那玉符他见过。确切地说,是他亲手烧毁过三枚一模一样的复刻品。那是三百年前,他还是道廷最年轻的“司命监”副使时,奉命彻查一桩灭门奇案。被害者是南疆隐修世家“烛阴氏”,满门七十三口,尸身皆呈琉璃化,心窍空荡,唯余半枚朱砂符嵌在喉骨之间。案卷最终定性为“域外天魔寄魂所为”,结案封档,玉符原件则被他秘密熔炼,混入断云峰地火重铸为一口镇山铜钟——至今悬在峰后“听松阁”檐下,每逢朔望,钟鸣七声,声声带血锈味。

他盯着谢昭掌中那半枚符,良久,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灰白皮肤上,北斗七痣灼灼生光。

谢昭目光扫过,忽然咳出一大口黑血,血落地即凝,化作七枚细小石子,排列成北斗之形,与青崖子掌纹遥相呼应。

“所以您早知道烛阴氏没死绝。”谢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您烧的是假符。真符一直藏在您心口——和我一样,您也炼了一颗假心,用来骗道廷,骗同门,骗自己。”

青崖子没否认。

他只是慢慢解开了灰布短褐的领扣,露出胸口一道横贯左右的旧疤。疤痕早已平复,可当谢昭心核光芒映照其上,那疤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内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与谢昭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心核,只是更大、更暗,表面星轨已蔓延至整个核心,仿佛正在吞噬那团星云本身。

“我比你早十年。”青崖子说,“我比你狠。”

谢昭忽然大笑,笑声撕裂长空,震得断云峰积雪崩塌如瀑:“狠?师父,您不敢杀我,才叫狠?您怕我活着,才叫狠?您怕我找到那本被您亲手焚尽的《烛阴秘录》残页,才叫狠?您怕我认出您袖口那道金线绣的‘烛’字——和我娘临终前攥在手里、烧剩半截的襁褓边角上的一模一样——才叫狠?!”

青崖子右手猛然攥紧。

咔嚓一声,指骨错位。

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眼尾爬出几道细纹,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

风又起了。

这次是从北而来,裹挟着刺骨寒意与一丝极淡的檀香——那是道廷“钦天监”独有的“定魂檀”,专用于镇压大凶之魂。风中,三道身影踏空而至,足下莲台未绽,衣袂已染霜雪。为首者面白无须,手持一柄白玉尺,尺身浮雕十二生肖,每一道刻痕都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跳。

“青崖真人,谢昭。”那人声音平滑如镜,不带一丝波澜,“奉监正谕:玉虚台刑期已延至子时。二位若无意赴审,贫道三人,便在此代行‘清道’之仪。”

青崖子没回头。

谢昭却歪了歪头,看向那白玉尺:“李监丞,您这尺上第十一道刻痕……跳得比平时快半拍。是不是昨夜‘观星台’的‘太初镜’,照出什么不该照的东西了?”

李监丞面色不变,可持尺左手拇指,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青崖子动了。

他没出手,只是抬脚,往右横移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原本笼罩谢昭头顶的无形威压陡然偏斜——李监丞三人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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