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银簪,血染裙角,被抬出来时,袖口撕裂,露出左腕内侧一道胭脂痣——形如新月。安帝坐在摘星阁顶楼,隔着三重纱帘看见的。”
宁宸顿了顿,目光转向楼梯口:“她不是来献艺的。她是来等人认出她腕上那颗痣的。”
话音未落,三楼帘幕终于掀开。
沈云昭缓步而出。
她未施粉黛,只以清水敷面,乌发松松绾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素银新月簪;裙裾是洗得发白的月白襦裙,腰间系一条旧绦,绦尾磨损起毛,却打了个极其规矩的同心结——那是沈家女儿及笄礼上,母亲亲手为她系上的,结法早已失传,如今全京城,只有一人会打:玄帝。
她目光掠过满堂锦衣玉带,掠过冯奇正涨红的脸、高子平张大的嘴、聂良强自镇定的眼,最终,停在宁宸脸上。
没有泪,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眼。
那一眼,像三月冰河乍裂,底下是沉了三年的寒潭,静得瘆人,却亮得灼目。
然后她微微颔首,转身,裙角轻扬,走向二楼最角落一张空案——那里,早有人备好一张焦尾琴,琴身斑驳,漆色剥落处,隐约可见“玄武七年制”五字小楷。
宁宸忽然起身。
“你去哪儿?”潘玉成急问。
“听琴。”他答得极淡,却已抬步。
冯奇正一把拽住他袖子:“等等!她真是沈家那个……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还敢来吗?”宁宸反问,目光扫过聂良腰间佩刀、耿京拇指上的茧、高子平袖口磨亮的铜扣,“你们今日坐在这里,是监察司佥事、是禁军副统领、是玄甲营参将……可若你们知道她是沈云昭,你们第一反应,是跪,是避,是装作不认识——因为沈家案,是安帝亲审、亲判、亲盖的印。”
他轻轻抽回袖子,指尖拂过冯奇正手腕上那道陈年箭疤:“可她不是罪人。她是沈砚用命保下来的火种。沈尚书临刑前,往监牢送的最后一坛酒里,藏着三枚蜡丸,一枚给安帝,一枚给我,一枚……给了教坊司掌籍的老嬷嬷。”
冯奇正嗓音发干:“里面写的什么?”
“沈砚说:‘臣死不足惜,唯恐云昭不知父志。若她活至十八,必携此琴赴京。琴腹夹层,有臣手书《北狄布防图真本》及三十七州粮仓虚实录。若遇四公子,可托付;若遇旁人……’”
宁宸停顿片刻,唇角微扬:“……若遇旁人,便毁琴焚稿,自沉于护城河。”
众人怔然。
聂良忽然开口:“所以……那日您在玄武城校场弹《破阵子》,不是为练兵,是为试她?”
宁宸点头:“沈云昭七岁习琴,十一岁能辨百种琴音,十四岁通晓兵阵。沈砚教她听风辨敌、闻香识毒、观云知雨——可他最想让她学会的,是听懂一个人的心跳。”
他抬步踏上楼梯,脚步不疾不徐:“而我,只是想看看,三年不见,她还能不能听出……我心跳里有没有骗她。”
二楼雅座早已清空。
沈云昭端坐琴前,指尖悬于弦上,未触,风过,弦自微鸣。
宁宸在她对面三步外站定,未坐,亦未言。
满堂屏息。
连教坊司老鸨都忘了招呼客人,只攥着帕子,抖着手往楼上张望——她记得清楚,三年前那个雪夜,沈家大小姐被押来时,也是这样坐着,也是这样悬着指尖,直到天明,一根弦都没拨。
此刻,沈云昭终于落指。
不是《破阵子》,不是《春江花月夜》,而是一支极冷的古调——《寒潭引》。
琴声初起,如冰裂深谷,继而潺潺如溪,再往后,竟渐渐透出暖意,仿佛冻土之下,春水暗涌。
宁宸闭眼。
第三段过处,琴音陡然拔高,如孤鹤冲霄,随即断然收束,余音绕梁,竟似一滴水珠坠入深潭,清越,决绝,再无回响。
满堂寂静。
沈云昭缓缓抬眼,望向宁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