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镇定的小脸。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泥地上砸出细小凹坑。

“小姐。”他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周生，来接您回家。”

宝贝怔住。三秒后，她猛地掀开车帘跳下来，膝盖险些磕在湿滑石阶上，林洛晨一把扶住她胳膊。她却挣脱开来，踉跄扑到周生面前，一把攥住他染血的袖口，指尖抖得厉害：“周叔叔……你胳膊……”

“皮外伤。”周生想抽回手，她攥得更紧，眼泪终于砸下来，混着雨水滚进嘴角，咸涩得发苦，“你骗人！都看见骨头了！你怎么敢……怎么敢一个人来？爹地知道吗？干爹知道吗？他们让你来送死？！”

周生抬手，极轻地替她拂去睫毛上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像刚徒手劈开山石的煞神：“薄总凌晨三点接到电话，五点签了调令，七点我坐直升机落地苗城。您走后，他烧了三支雪茄，烟灰缸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宝贝愣住，眼泪还挂在腮边。

“他让我转告您——”周生顿了顿，喉结微动，“‘别怕，路再黑，爸爸的光永远追着你。’”

林洛晨站在三步之外，忽然觉得胸口发胀，像有团温热的炭火在胸腔里缓慢燃烧。他看见宝贝仰着脸，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泪痕，而她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片被洗过的星空。

这时，车夫也跳下车，抄起马鞭指向伏击方向，厉喝：“谁在那儿？！出来！”

崖顶传来一阵杂乱慌乱的窸窣声，几个黑影连滚带爬往下逃窜。周生却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让他们走。”

林洛晨皱眉：“放他们走？”

周生站起身，扯下衬衫下摆胡乱缠住手臂伤口，血很快洇透布料：“留着活口，才能挖出背后牵线的人。现在抓人，不过是掐断几根蛛丝——可这张网，”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基地方向，眼神冷得骇人，“得连根拔。”

宝贝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忽然转身翻回马车，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拇指大小的青灰色蛊卵，表面浮着幽微的银色纹路，像凝固的月光。

“周叔叔，这个给你。”她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路上含一颗，能止血生肌，比医院的药快。剩下两颗……你帮我带给爹地。”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告诉他，我不怕黑，但我怕他一个人抽烟抽到天亮。”

周生低头看着掌心蛊卵，银纹在雨幕中泛着微光，像三粒不肯坠落的星辰。他喉结上下滑动，最终只低低应了声：“是。”

林洛晨默默解下自己颈间一条银链，链坠是一枚微型卫星定位器，通体漆黑，触感冰凉。他递给周生：“薄总那边，我随时同步位置。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生手臂，“我车里有医用缝合包和纳米止血凝胶，还有消炎针剂。您先处理伤口，我们边走边说。”

周生没推辞，接过银链，指尖在定位器表面摩挲了一下，忽然问：“林先生，您跟小姐……一直这样？”

林洛晨一怔。

“护她周全，陪她任性，听她所有没说出口的害怕。”周生望着他，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那道旧疤在暗处若隐若现，“薄总说，能这样待她的男人，全天下不超过三个。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贺家小少爷，还有一个……”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下去，“得经得起生死考校。”

林洛晨迎着他目光，没有闪避，只伸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声音平静却笃定：“这里，没试过，但早就是她的了。”

周生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下他肩膀——力道重得林洛晨踉跄半步，却没放手撑住车身，生生挺直脊背。周生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像冰河乍裂：“好。记住了。”

他转身走向崖边，俯身拾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青石，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出，他却不皱一下眉头，任由血滴落进脚下泥土。紧接着，他蘸血在湿滑岩壁上疾书三个古篆——

“薄·梦·楚”。

墨色般的血迹在雨水中晕染，却奇异地没有被冲散，反而像烙印般深深渗入石缝，泛着幽微红光。

“从今往后，”周生背对众人，声音穿透雨幕，“凡伤她一分，此印噬其魂；凡害她一毫，此咒蚀其骨。苗城之地，无人可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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