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去见罗强。”二宝眯起眼，笑意森寒，“你说他要活尸蛊？巧了，我身上，刚好有活尸蛊的‘引子’。”

他抬手，指向自己心口位置。

周砚一愣：“你……”

“沉哥给我种过‘百劫蛊’。”二宝声音很轻，却重如惊雷，“十年前，我三岁高烧不退，大夫都说活不过七日。沉哥割开自己心口，取一滴心头血，混着‘百劫蛊’幼虫，喂我吞下——蛊成之日，我吐了七升黑血，活下来，从此百毒不侵，万蛊不近。”

周砚脸色霎时惨白。

百劫蛊，薄家禁术巅峰，以命饲蛊，以血养魄，一生只可种一枚。沉哥当年种下此蛊，等于把命分了一半给儿子。

“罗强想找活尸蛊引子？”二宝冷笑，“他做梦都想不到，真正的引子，就在他最想抓的人心口跳着。”

周砚怔怔望着他，喉结滚动，许久，才哑声问：“你不怕？”

“怕什么？”二宝抬眸，眼底映着地道深处一点微弱磷火，亮得惊人，“怕他拿我炼蛊？还是怕你骗我？”

周砚沉默。

二宝却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他胸口：“骗我一次，我打你一拳。骗我两次，我卸你一条胳膊。骗我三次……”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周砚手臂上那道新鲜血疤，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就把你绑回津城，跪在祠堂门口，让沉哥亲自用戒棍，打满三十六下——一下，算你十年流亡；两下，算你瞒他十年；第三十六下……”

他停住，指尖用力按进那道伤口里。

周砚嘶地倒吸一口冷气，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牙没躲。

二宝凑近他耳边，吐字如刃：

“第三十六下，算你欠我娘的那条命。”

地道骤然死寂。

只有远处枪声零星响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周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他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在二宝鞋尖上，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

“周砚，叩见二少。”

二宝没扶他，只垂眸看着那颗低垂的头——发根处已透出霜色，鬓角疤痕纵横，可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未折的枪。

他弯腰，从周砚袖中抽出一方素白帕子，蘸了蘸他手臂上的血，仔细抹净自己指尖。

然后，他直起身，望向地道尽头那片幽暗。

“起来。”二宝说，“带路。去罗强的炼蛊房。”

周砚应声而起，动作利落如昔。他转身时，右手指尖悄然划过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线纹身若隐若现，形如盘龙，龙首衔着半枚残月。

那是薄家暗卫最高阶“龙鳞卫”的印记。沉哥十年前亲手烙下，从未作废。

身后那人始终未开枪。

他默默收起枪，退后三步，垂首抱拳：“属下……叩见二少。”

二宝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回去告诉周影叔，就说——周砚没死，他回来了。而且，他带回来的，不只是一个答案。”

那人喉头滚动，深深一拜，转身消失在地道阴影里。

周砚走在前面，脚步沉稳，再无半分仓皇。

二宝跟在他身后，小白不知何时已跃上他肩头，尾巴尖轻轻扫过他耳垂，像是无声的确认。

地道愈深，空气愈潮，一股浓烈的苦腥味钻入鼻腔——是陈年药渣、腐烂菌菇与某种甜腻腥气混杂的味道。

二宝忽然开口：“罗强在炼什么？”

“活尸蛊。”周砚声音低沉，“可真正要炼的，不是蛊。”

“是什么？”

周砚脚步一顿，侧眸看他，眼中映着微光，一字一顿：

“是——你爹地的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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