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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说服(1)(第2/3页)

宫知道,你恨他。”她缓缓道,“你恨他借平叛之名,削你兵权;恨他纵容部属,在银州强征牧户子侄充铁鹞子;更恨他,将你胞妹许配给梁氏旁支,活活熬死了她——只因你妹妹,曾替本宫绣过一副《贺兰雪图》。”

嵬名嘉勒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小梁太后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嘉勒将军,若本宫允你重掌侍卫亲军左厢,统辖兴庆府东、南两门及延恩门、广德门四座城门守军,并予你调用武库三成器械之权——你,敢不敢接?”

嵬名嘉勒双膝轰然落地,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如裂帛:“臣……愿效死!”

“好。”她转身回座,拂袖之间,袖口滑落一枚小小玉珏,坠入案下暗格缝隙,“明日辰时,你带三百亲信,接管东门。午时,本宫亲赴武库,颁敕令——自此,武库调度,唯你一人可凭印信出入。”

她顿了顿,又道:“另,本宫命你,即日起,彻查梁乙逋留在兴庆府的三处私邸。凡账册、信函、舆图、密谍名录,一律封存。若有销毁、转移者——杀无赦。”

嵬名嘉勒重重叩首,额角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诺!”

他退出殿门时,天已全黑。风更大了,吹得宫墙上的灯笼摇晃不定,光影在青砖地上来回游走,如同鬼魅爬行。

同一时刻,天都山行营,梁乙逋正伏案疾书。案头烛火跳跃,映着他眉宇间纵横的沟壑。他写的是给辽主的谢表,辞藻华丽,情真意切,称辽主“再造之恩,犹胜父母”,称自己“虽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万一”。可笔锋一转,在谢表末尾空白处,他却用极细的鼠须笔,添了一行小字,墨色极淡,几乎不可见:

【待某入城三日,即遣人鸩杀小梁太后,伪作暴病。幼主当立新后,册梁氏女为皇后,改元“永昌”。】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谢表叠好,放入锦匣,命亲信连夜送往辽使驻驿。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窗,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兴庆府的方向,也是贺兰山的方向。山影沉沉,黑得化不开,唯有山顶一线微光,像是谁用刀锋划开的旧伤疤。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父亲曾带他登上贺兰绝顶,指着脚下万里河山说:“乙逋,你看,这山不靠人抬,它自己就立在那里。可人不一样。人若想站得高,就得把别人踩下去——踩得越狠,站得越高。”

那时他不过十二岁,仰头望着父亲的侧脸,只觉那轮廓坚毅如铁,令人安心。

如今,父亲早已化骨为尘,而他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那座需要被踩下去的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

次日清晨,辽使携旨启程返京。临行前,梁乙逋亲自送出十里,一路谈笑风生,甚至当场解下腰间佩刀相赠:“此刀随某征战二十年,今奉与天使,聊表寸心。”辽使大喜,连称“国相厚谊,铭感五内”。

可就在辽使策马扬尘而去时,梁乙逋忽对身旁亲信低声道:“传令各部,即刻整军。三日后,拔营东进。目标——兴庆府。”

亲信一怔:“国相,不是说……等辽主旨意么?”

梁乙逋冷笑:“旨意?辽主的旨意,早在我袖中。他要我回去,我就回去。但他若以为,我回去是为了听他摆布……那就太小看我梁乙逋了。”

他转身走向行营辕门,忽又停下,望向远处一座孤峰——峰顶积雪未融,在朝阳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传我命令,”他声音平静,“令泼喜军先锋,即刻出发,沿葫芦河谷北上,抄小路直插怀远镇。告诉他们——怀远镇守将,是我妻弟。让他开门。”

亲信领命而去。梁乙逋却未动,只是长久伫立,任山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风过处,山坳里忽有数十只黑鸦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盘旋三匝,而后扑棱棱飞向东南。

与此同时,兴庆府,西城角楼。

一名披甲军士正倚着垛口打盹,忽觉颈后一凉,似有冰刃贴肤。他悚然惊醒,却见眼前站着个黑衣人,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幽深,瞳孔深处似有火苗跳动。

那人手中短剑未收,剑尖滴下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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