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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部署(1)(第2/3页)

跋扈。”他忽然解下腰间横刀,双手捧起,“臣愿领死士百人,今夜潜入天都山行营,斩梁乙逋首级。纵使身死,亦可保娘娘母子安泰。”

小梁太后盯着那柄刀。刀鞘乌沉,刃口隐有暗红——那是仁多家旧部的血淬出来的。她忽然想起梁乙逋当年屠仁多家时,曾当众烧毁所有族谱,只留一卷残册,上面赫然写着“嵬名阿吴,仁多氏养子”。原来,这柄刀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复仇者。

她没有接刀,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鱼符,轻轻放在刀鞘之上:“阿吴,你明日便去天都山。”

“什么?!”嵬名阿吴瞳孔骤缩。

“以侍卫司钦差身份。”小梁太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查验梁乙逋军械、粮秣、兵籍——这是枢密院签发的勘合文书。”她将鱼符推至他指尖,“你带五十侍卫,每人配三匹快马。路上,若遇梁氏哨骑盘查,便亮此符;若见辽使随行护卫,便称‘奉太后旨,秘查辽人馈赠’。”

嵬名阿吴的手指猛地攥紧鱼符,青铜棱角刺进皮肉:“娘娘是……要臣假意投梁?”

“不。”小梁太后转身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棂。远处贺兰山巅积雪未消,在夕照下泛着冷光,“我要你替我告诉梁乙逋——他若想平安入城,须得答应三件事:第一,交出天都山行营全部军械图册;第二,将泼喜军火砲图纸封存,由枢密院监制;第三……”她停顿片刻,回眸一笑,眼角泪痣如朱砂点染,“他妹妹的性命,他儿子的嗣位,皆由他亲手写契书,盖上梁氏家印,呈于宗庙。”

窗外,一只苍鹰掠过山脊,翅尖划开最后一缕金光。嵬名阿吴低头看着掌中鱼符,背面刻着“兴庆府侍卫司”六字,正面却有一道新鲜刮痕——那是今晨工匠新刻的暗记:一条盘踞的蛇,衔着半枚月亮。西夏古谚有云:“蛇吞月者,主国祚倾覆。”他忽然明白了。这鱼符不是信物,是催命符。梁乙逋若应下,等于自缚双手;若不应,便是公然抗旨——而太后早已将他的抗旨奏章,誊抄三份,一份送辽使,一份送熙河路经略安抚司,一份压在宗正寺神龛之下,只待他拒命那日,便焚香告庙。

“臣……领命。”他声音低沉,却不再颤抖。

小梁太后颔首,忽然指向窗外:“你看那鹰。”

嵬名阿吴抬头。苍鹰正盘旋于贺兰山隘口,双翼展开丈余,羽尖掠过嶙峋山石,竟不惊飞一鸟。他怔住:“它……不落巢。”

“因为它知道,巢穴已被蛇占了。”小梁太后轻声道,“所以它只能盘旋,等待蛇腹撑破的那一刻。”

当晚,承天寺钟声撞响第十七下时,嵬名阿吴率五十骑出西华门。马蹄声被刻意压得极轻,却仍惊起城墙根下一群寒鸦。为首骑士忽勒缰驻马,从怀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那是今日午后,辽使“无意”遗落在枢密院廊下的《上京风物志》残页。他借着月光细看,纸背用朱砂勾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其中三颗星连成一线,正指向天都山行营东南角的羊马墙缺口。而星图边缘,一行小字如针尖刺目:“癸酉年五月廿三,亥时三刻,月掩毕宿,风自东北来。”

嵬名阿吴将绢纸折好,塞入靴筒。他知道,这是辽人递来的另一把刀——他们要他死在天都山,死得干净利落,好让梁乙逋彻底失去顾忌,长驱直入兴庆府。届时辽使便可名正言顺地“调解纠纷”,顺势接管河西三州。

马队驰入夜色时,他悄悄扯下左耳银环,抛入护城河。银环沉底刹那,水面漾开一圈微澜,映着天上残月,竟如一只半睁的眼。

与此同时,天都山行营深处,梁乙逋正俯身于沙盘之前。烛火摇曳,将他身影投在帐壁上,巨大而扭曲。沙盘中央,熙河路七座堡寨如七星排列,其中三座插着黑旗——那是野利家新占的据点。他手指缓缓划过沙盘边缘,停在一处标着“黑水”的谷地。那里本该是泼喜军火砲阵地,此刻却空无一物。

“泼喜军统领呢?”他头也不抬。

帐外亲兵躬身:“回相公,张将军半个时辰前奉命出营,说是去黑水谷查验新铸砲架。”

梁乙逋终于抬眼,目光如刀:“让他回来。就说……辽使刚送来消息,熙河路野利家,今晨斩了三名辽国商队马夫,理由是‘偷窥军机’。”

亲兵领命而去。梁乙逋却未移开视线,只盯着沙盘上那片空白的黑水谷。良久,他取过一支狼毫,蘸浓墨,在谷地标注旁写下两个字:“蛇蜕”。

帐外风声忽紧,吹得帐帘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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