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可怕,唯有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蛇在暗处吐信。
“好。”洪天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投三百万。”
“洪导!”叶全贞失声,“这……”
“条件只有一个。”洪天保目光如钩,死死钉住周惠敏,“我要看阿辉演的‘不死人’。”
周惠敏垂眸啜饮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细微的痛感。他想起《伏魔兄弟》第一集里,阿辉饰演的马大玲用桃木剑挑开僵尸腐烂眼窝时,剑尖滴落的黑血溅上她睫毛。那时她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把剑尖在尸衣上慢慢拭净,动作从容得像拂去茶盏浮沫。
“可以。”周惠敏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越回响,“不过洪导得先签个协议——阿辉演的‘不死人’,必须是活人。”
洪天保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周惠敏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页边缘带着新鲜墨迹的微潮。当助理递来签字笔时,他手腕竟控制不住地轻颤,笔尖在纸面拖出长长墨线。那行字最终落在协议末尾:“本人承诺,绝不干预阿辉对角色的理解与诠释。”
签字笔滚落在地,发出空洞回响。
就在此时,宴会厅大门被猛地推开。翁绮红裹挟着初夏夜风闯进来,月白旗袍下摆翻飞如浪,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颈侧。她根本没看满厅宾客,目光直直刺向周惠敏所在方位,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密集鼓点。
“阿辉!”她声音带着剧烈奔跑后的喘息,却异常清晰,“《伏魔兄弟2》片场出事了!”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瞬间聚焦。周惠敏蹙眉起身,阿辉却已快步迎上。两人在众人视线交汇处停住,翁绮红一把攥住阿辉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那个新来的特效组长……他把裴照的法相特效做成了佛光普照!”
周惠敏脚步一顿。他看见翁绮红耳后细汗浸湿绒毛,看见她旗袍腰线被急促呼吸撑得紧绷如弓,更看见她眼底翻涌的焦灼——不是为工作,是为他。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在电话里抱怨新艺漫画社送来的分镜稿里,妙妙尾巴尖缠着的朱砂纹路画得不够妖冶。
“佛光?”周惠敏冷笑,“让他现在就来丽晶酒店。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把人间武圣的雷法改成西天极乐。”
翁绮红松了口气,却没松开阿辉的手腕。她忽然踮起脚尖,在周惠敏耳畔低语:“他改的不只是佛光……他还把裴照劈开雷云时的阴阳图,画成了太极八卦阵。”
周惠敏脚步彻底凝滞。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远处仍僵立原地的洪天保,扫过叶全贞强撑的笑容,最终落在陆景辉惊疑不定的脸上。窗外霓虹光影流淌过他眼底,像熔岩在冰层下奔涌。
“阿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你刚答应演林建山,对吧?”
陆景辉下意识点头。
周惠敏唇角缓缓上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很好。明天训练场,我教你第一课——”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缓缓划过自己咽喉,“真正的剑仙,杀人时,连呼吸都不会乱。”
话音落下,他反手扣住翁绮红攥着阿辉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走。”
三人穿过寂静的人群走向电梯厅。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围堵,却被阿辉一个眼神逼退半步。她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竟盖过了所有喧哗。
电梯门合拢前,周惠敏忽然回头。目光精准穿过攒动人头,钉在陆景辉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提携新人的温和,没有导演对演员的期许,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像猎人审视即将踏入陷阱的幼豹。
“记住,”他隔着渐窄的门缝吐出最后几个字,“林建山的剑,永远比心跳快半拍。”
叮——
电梯门彻底闭合。镜面映出三人身影:周惠敏松开翁绮红的手腕,却将阿辉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阿辉垂眸,睫毛在电梯顶灯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翁绮红仰头望着周惠敏,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耳后朱砂痣在冷光中艳如新血。
地下停车场,黑色平治300 SE引擎轰鸣。阿辉启动车辆时,后视镜里映出宴会厅灯火辉煌的剪影。她忽然开口:“洪天保的婚戒,内圈刻的是‘洪’字没错。”
周惠敏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