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境的地图上,张绝用铅笔标记出了马学忠所联络的那些势力范围。
这些人占据了整个北境军阀的绝大多数,其中最远的,和太平会几乎毫无联系的是沧海的陈博涛。
陈博涛之所以会与太平会为敌,加入...
张觉沉默片刻,手指在木桌边缘轻轻叩了三下,像在敲打某种早已失传的暗语节拍。他抬眼看向王青,目光如淬火铁钉,钉进对方瞳孔深处:“你确定,祝怀山亲口说了‘互换人质’这四个字?不是副官转述,不是试探性话术,不是马学忠那边放出来的烟幕?”
王青没半分迟疑,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是大帅亲口说的。就在前厅,当着我和少帅的面。他把玉扳指摘下来,在掌心转了三圈——那是他下一次杀梁成武前,也这么转过。”
张觉眼皮一跳,随即嘴角牵出一道冷峭弧度:“呵……他记得,梁明海也记得。可祝青云不记得自己怎么活到今天的。”
话音未落,白袍青年忽地侧耳,指尖微抬。铁匠铺外巷口传来三声清脆的铜铃响,短、长、短,正是归绥城北门戍卒换岗的报时节奏。张觉眼神骤然一凛,左手已按上腰间——那里并无刀鞘,只有一截裹着粗麻布的短棍,约莫一尺二寸,尾端嵌着半枚暗青色鳞片,在昏光里泛着冷釉般的幽光。
“来了。”白袍青年低声道。
几乎同时,铁匠铺后院墙头掠过一道灰影,轻如断线纸鸢,足尖点瓦无声,落地时连檐角积雪都没震落半粒。那人一身灰布短打,袖口磨得发亮,腰间别着把豁了口的旧柴刀,左眉骨处斜斜一道陈年旧疤,从眉梢直劈至颧骨,将整张脸割裂成两半截截不同的神情:右眼沉静,左眼灼热。
王青呼吸一滞:“……付强?”
来人没应声,只将柴刀解下,搁在木桌上,刀柄朝向张觉。刀身映出窗外天光,也映出他左眼瞳仁里一点跳动的赤色火苗——不是幻觉,那火苗真在烧,细微、稳定、带着硫磺与焦土混杂的气息。
张觉终于起身,缓步上前,伸手覆在刀柄之上。刹那间,刀身嗡鸣,那点赤火倏然暴涨,顺着刀脊游走一周,又倏然缩回他掌心,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火球,悬浮于他五指之间,无声旋转,焰心澄澈如熔金,焰尾却拖曳着数缕近乎透明的灰白气流——那是被彻底抽离杂质后的纯粹燃素,连空气都为之微微扭曲。
王青喉头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他见过祝怀山搓火球,炸开过整座军火库;也见过梁明海引雷,劈碎过三丈厚的玄铁闸门。可眼前这团火,没有暴烈,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感。仿佛火焰本该如此存在,如同日升月落,本就无需解释。
“太平会的‘燃素凝形’,原来真能炼到这个地步。”王青喃喃道。
张觉却没看他,目光始终锁在付强脸上:“火种稳了?”
付强左眼火苗微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稳了。昨夜子时,归绥西郊七里坡,三十七具尸首,心口余温未散,血未凝,魂未散。我用火种勾住最后一丝生机,把他们……‘焙’成了火引子。”
王青胃部猛地一缩。七里坡?那是梁明海新设的屯兵营!三十七具尸体……心口余温未散?那根本不是伏击,是屠戮!而且是精准到呼吸间隙的屠戮!
张觉却只是颔首,火球在他掌心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粒赤豆,被他弹入付强眉心旧疤深处。那道疤痕霎时亮起一线微光,随即隐没。
“火引子够用?”张觉问。
“够烧穿归绥城主府的地脉阵眼。”付强答,“但得等风向。西北风起时,火势才不会倒灌进矿道。”
张觉转向王青,语气陡然转厉:“你告诉祝青云,他儿子去归绥,不是去当质子,是去当钥匙。梁明海若真敢在他身上动手脚,不用我们动手——他儿子体内那缕‘焙’过的火种,会替我们,把他整个归绥城的地火龙脉,一寸寸烧成琉璃。”
王青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明白了祝怀山为何肯把独子送出去。不是妥协,是埋雷。不是示弱,是布网。那枚玉扳指转三圈,从来不是犹豫,是引信拉响前的最后校准。
“可……可少帅他什么都不知道!”王青声音发颤。
“他知道。”张觉冷笑,“他知道父亲恨梁明海入骨,也知道父亲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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