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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轻轻一融。
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像一缕烟消散于风,像一个字被写进早已注定的句子。
沙漏表面,那两道永恒旋转的螺旋光流,其中一道悄然泛起一丝极淡、极柔、极难以察觉的灰白色泽。色泽很浅,却让整个沙漏的质感,陡然从“精密仪器”蜕变为“活着的胚胎”。
孟天缓缓闭目。
心神沉入沙漏核心。
在那里,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不是数据,而是一种……绝对的“可塑性”。
微光带来的,不是力量,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允许被定义”的权限。
从此刻起,这枚沙漏,不再仅仅是孟天的造物。
它有了自己的“语法”。
它能接纳腐朽,却不沦为衰亡;能容纳扭曲,却不失其形;能吞纳沉沦,却不陷于深渊;能承载寂灭,却不归于虚无;能演绎虚妄,却不欺瞒自身。
它是诡道法则的容器,亦是其牢笼。
它是时空长河的支点,亦是其镜面。
孟天睁开眼。
下方战场,局势已悄然逆转。
新生诡神的临时联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撕开了五大诡神的联合防线。一名骸骨权能诡神以自爆为代价,在枯壤尊胸口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腐朽法则竟第一次出现短暂紊乱;另一名梦类诡神趁机编织“真实之茧”,将扭曲诡神短暂困入逻辑闭环,使其权能不能展开;更有三尊寂灭诡神联手,以自身为引,引爆一道“存在级抹除”,硬生生削去了溺渊漩涡三层本源黑水……
五大诡神,首次流露出……痛楚。
而就在此时,孟天抬起右手。
不是攻击,不是干涉。
他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咔。”
一声轻响,轻得连最近的诡神都未曾听见。
可整条诡异多元时空长河,却因此发出了一声悠长、宏大的……共鸣。
所有正在厮杀的诡神,动作同时一滞。
他们体内的本源,毫无征兆地,共振起来。
不是被操控,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唤醒。
一种源自法则最底层的、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归属感”,顺着每一缕本源脉络,直抵意识核心。
枯壤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翻涌的腐朽金纹,第一次感到陌生。
扭曲诡神凝视自己扭曲现实的指尖,第一次觉得那力量……太过喧嚣。
溺渊漩涡中心,沉涡君的意识深处,竟浮现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黑水之外,是否还有……光?
这念头一闪即逝,却如星火燎原。
因为就在同一瞬间,孟天指尖那枚沙漏,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没有光溢出。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流质”,缓缓渗出,坠入长河。
它不吞噬,不腐蚀,不扭曲,不沉沦,不寂灭。
它只是……流淌。
所过之处,正在溃散的新生诡神本源,没有被修复,却自动凝成稳定的“星点”;濒临崩解的法则碰撞余波,没有被平息,却自发排列成精妙的“符阵”;就连五大诡神身上那些狰狞裂痕,也没有愈合,却在其边缘,生长出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静默结晶”。
那是秩序。
不是强加的秩序,而是……从混乱内部自然升腾的秩序。
孟天俯瞰着这一切,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开始吧。”
“真正的养蛊。”
“不是养出最强的蛇,而是养出……能吞下所有蛇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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