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锤子一下接一下地敲在活性钷金属上。
女人站在临时搭起来的铁砧前,砧上摆了块边缘还透着暗红的护肩甲片。
这是克拉拉从太阳里带回来的第一批东西。
一共十一块。
“你应该...
风雪停了。
西伯利亚的夜空像一块被擦亮的黑曜石,冷冽、透明,缀着亿万颗不眨眼的星。那洞口边缘融化的冰水一滴、两滴,缓慢而固执地砸在红披风上,洇开深色水痕,又顺着垂落的衣褶滑下,在他靴面凝成细小的冰珠。
走廊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弗拉基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她没动,只是站着,左手还虚扶在丈夫肩头,指尖沾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与血丝混成的微咸湿意;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柄上——不是防备,是本能,是二十年来刻进骨缝里的条件反射:当未知者悬停于绝对力量的顶点,而你尚未确认他是神明、是灾厄,抑或……只是个迷路的孩子。
戴维·路明非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只断斧斜插在水泥碎屑里,刃口崩了三处豁口,沾着暗红与银灰相间的粘液,正微微震颤,仿佛仍记得方才劈开胸甲时那一瞬的灼热阻力。
他慢慢蹲下身。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银橘色的尾迹在他膝弯处无声敛去,只余下薄薄一层寒霜浮在裤脚边缘,随即被体温蒸腾为白气。他伸出手,指尖离斧柄还有半寸,却忽然顿住。
弗拉基尼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指尖轻轻一勾,断斧竟自行跃起,稳稳落入他掌心。没有力场波动,没有能量涟漪,就像那柄斧子本就认得他,等了太久。
他掂了掂分量,抬眼看向弗拉基尼。
“这把斧子,”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残余的嗡鸣,“是你从食堂后门偷的?”
弗拉基尼一怔。
谢尔盖的那把老式消防斧,斧柄上还留着几道歪斜的俄文刻痕——“1983年,第十七次大雪”,那是她刚来避风港第三年,冻掉两根手指后,谢尔盖塞给她的第一件武器。她当时笑说:“谢尔盖大叔,您这是给我发退休金么?”谢尔盖灌了一口伏特加,喷着酒气说:“不,丫头,这是给你发‘活着’的许可证。”
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
包括乔薇尼。
弗拉基尼的瞳孔缩了一下,黄金瞳的光在暗处微微浮动,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水面。她下意识想否认,可喉咙里堵着血块,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呃”。
戴维却已移开视线。
他转而望向乔薇尼手中那枚母盒。
它黯淡了,表面流转的蓝光彻底熄灭,只余下金属冷硬的哑光,棱角分明,像一块被遗忘在冻土深处千万年的墓碑。
“它刚才在叫。”戴维忽然说。
乔薇尼下意识攥紧盒子:“……叫?”
“嗯。”他点头,目光未从母盒上挪开,“不是声音,是频率。你们听不见,但它的脉冲和我的……同频。”
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没有光,没有纹路,只有一道细长的旧疤,从虎口斜贯至小指根部,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分,像一道早已愈合的闪电。乔薇尼认得——那是明非十岁那年,为抢回被高年级生踢进排水沟的笔记本,徒手掰开锈蚀铁栅时划的。她曾用碘酒给他消毒,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护着湿透的本子,里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公式和星空涂鸦。
此刻,那道疤正微微泛着极淡的银辉,与母盒表面残存的微光隐隐呼应。
“它在求救。”戴维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气音,“不是向我,是向……更远的地方。”
走廊尽头,一只伏在地上的类魔忽然抽搐起来,背脊骨节噼啪爆响,翼膜撕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半透明的晶体结构。它发出濒死的嘶鸣,却不是恐惧,而是……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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