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从何来”。它只循着本能，在固定路径上踏出固定步距，踩碎某块青苔，惊走几只蝼蚁，又在月升时返回巢穴。它的生命轨迹，简单到近乎呆板，却天然契合某种无声节律。

——那便是最原始的轮回。

李顺忽然睁开眼，看向自己左手。

食指指尖，一滴血珠悄然沁出，悬而不落。

他凝视着那滴血，不催法力，不运神念，只是静静看着。

三息之后，血珠表面泛起极细微的涟漪，仿佛内里正有无数微小漩涡同时生灭。再过五息，血珠边缘开始析出淡金色微光，光中隐约可见山川缩影、溪流倒影、飞鸟掠影……竟是一方微型天地，在血珠内部悄然轮转！

“成了。”古网轻声道。

李顺却未松一口气，反而神色愈发凝重。

因为就在那滴血珠成型刹那，方寸之外，那团曾紧追他分神而来的诡异云雾，猛地剧烈翻涌！云层深处，似有一双无形之眼，骤然睁开，死死盯住这滴悬浮于虚空的血珠。

云雾边缘，竟缓缓凝聚出一道模糊轮廓——半似人形，半似云烟，胸前空荡荡，唯有一枚缓缓旋转的漩涡印记。

那是……空白神躯的初步显化！

而它所注视的，并非李顺本人，而是那滴血珠。

仿佛在确认——此物，是否已具备“容纳权柄”的资格。

李顺指尖微颤，却未收回血珠。

他任由那滴血静静悬浮，任由云雾中的视线如刀刮过。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方寸群山依旧静默，穿山甲仍在山径上爬行，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云雾中那道轮廓抬起一只由混沌气流构成的手，朝着血珠，轻轻一招。

没有威压，没有法则禁锢，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

仿佛母亲呼唤婴孩，仿佛大地召唤种子。

李顺却在那一瞬，脊背寒毛尽竖。

这不是试探。

这是……认可。

只要他点头，那滴血珠便会自动飞入云雾，成为空白神躯的第一块基石。而他，也将顺势被纳入轮回界天道预设的“登神序列”，成为第七十五位祭品，也是最完美的一具容器。

但他没有点头。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啪。”

一声轻响。

那滴蕴含微型轮回的血珠，应声炸裂。

金光四溅，山川溪流尽数崩解，化作亿万点细碎光尘，如星雨般簌簌洒落，没入方寸大地。

云雾中的轮廓，动作一顿。

旋即，整团云雾剧烈震荡，发出无声尖啸——那是规则被挑衅时，最原始的震怒。

“你拒绝它？”古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情绪，“你明明知道，这是它第一次主动示好，意味着你已被列入‘合格候选’。错过这次，它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李顺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一缕血痕，正在缓缓愈合。

“它给的，是容器。”他声音平静，“而我要的，是炉鼎。”

古网沉默良久，忽而低笑：“……有趣。”

就在此时，方寸之外，天地玄黄气翻涌更甚。

那扇被重重云气环绕的穿梭门扉，竟开始自行震颤。

门扉表面，原本平滑如镜的玄黄气层，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之中，没有黑暗，没有虚空，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

雾气里，依稀可见无数破碎画面：

一座青铜巨殿倾塌，殿中神像双目流血；

一名白衣少年跪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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