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泠听山,属于这里的山灵之气如云雾般,无声地朝着温泉室汇去。
澹台灵站在院内,看着这股游弋的气息,虽然和天地灵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是这股山灵之气的本源却是肃杀之气,属于先天精气的一...
澹台灵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指尖悄然掐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浅痕。她没动用任何法术隐匿身形——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道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连催动神识扫视都怕惊扰了什么。就像幼时在云崖洞府偷看师父炼丹,明明只隔着一道薄纱帘,却连呼吸都要屏住,生怕一缕气息拂过,便让那炉将成的“青冥渡厄丹”炸开半寸火苗。
她跟得极近,却始终维持着七步之距。巷子窄而深,两侧土墙斑驳,爬满暗绿苔藓,偶有风过,卷起几片枯槐叶,擦着泠音雪白的裙摆翻飞。泠音正仰头听李观潮说话,发间垂落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一声、两声……澹台灵数到第七下时,忽然听见泠音脆生生问:“哥哥,那个‘工坊’里的小炉子,真能烧出和你手上一样的光?”
李观潮低头一笑,抬手将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圆片塞进泠音手心:“喏,刚出炉的‘流萤引’,你捏碎它,看看。”
泠音依言用力一攥——
“噗!”
一团幽蓝冷焰倏然腾起,在她掌心悬浮不散,焰心竟凝着一粒细如微尘的金砂,随火焰明灭而脉动,仿佛活物。
澹台灵瞳孔骤缩。
那是《九曜炼器谱》第三卷失传百年的“星髓凝焰术”!当年师父为参透此术,曾于天穹裂隙中悬坐三日,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刻下七十二道符文,最终只炼出三枚成品,一枚赐予她,一枚熔入镇山剑阵,最后一枚……被她亲手埋进了师父坐化之地的梧桐树根下。
可眼前这枚“流萤引”,焰纹走向、金砂律动频率、甚至那抹幽蓝里掺着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青底色——与师父所留残卷上朱砂批注分毫不差!
澹台灵喉间发紧,脚步不由自主又向前半尺。就在这刹那,李观潮忽地停步,侧身望来。
巷口斜阳正盛,将他半张脸镀上金边,另半张沉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漆黑瞳仁深处,竟似有无数细碎星辰无声坍缩、又无声重生。澹台灵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想退,可双腿如钉入青石缝隙——她认得这眼神。三百年前,师父在断龙渊底斩杀蚀骨魔蛟前,也是这样静静回望过她一眼。没有悲喜,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洞穿万古时光的疲惫与了然。
“这位姑娘,”李观潮声音不高,却像直接在她神魂里响起,“巷子太窄,挡路了。”
泠音闻声转身,蓝眸眨了眨,目光扫过澹台灵蒙面的重纱,又落回她怀中鼓囊囊的衣包上,忽然指着其中一角露出的猩红丝带,奶声问:“姐姐,你买这个……是给哥哥看的吗?”
澹台灵指尖猛地一颤,怀中衣包“啪嗒”掉下一双绣着金线凤凰的缎面绣鞋。鞋尖翘起,露出底下一行极细的小字:【泉记·初版·壬寅年冬】。
那是师父亲笔!当年他笑言“若将来有人仿制我的东西,至少得把年份写准”,遂在所有亲手炼制的器物底部刻下纪年。壬寅年……正是师父坐化前三年!
澹台灵脑中轰然作响,脚下青石“咔嚓”裂开蛛网状纹路。她想开口,嗓子里却像堵着滚烫琉璃,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观潮弯腰拾起绣鞋,指尖拂过那行小字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内一道淡金色印记——形如蜷曲的梧桐枝,枝头栖着一只闭目酣睡的凤凰。
梧桐栖凤印。
只有师父本命法宝“梧栖剑”的剑灵认主时,才会在持剑者血脉深处烙下此印。此印一生仅现一次,终生不褪,连转世轮回都磨灭不得。
“咦?”泠音突然踮脚,凑近澹台灵面纱,“姐姐身上……有哥哥的味道。”
李观潮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将绣鞋塞回她手中:“音音乖,别乱说。”顿了顿,目光直刺澹台灵覆纱双眸,“姑娘既爱收集旧物,不如去生灵院后堂看看。那里新收了一批‘云崖旧稿’,据说是某位前辈遗落在外的炼器手札,字迹潦草,墨色泛黄,倒也有趣。”
云崖旧稿。
澹台灵如遭雷击。
那是师父书房最深处铁匣里的东西!匣上刻着“尘封勿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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