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被突然变得严厉起来的母妃,吓得缩了缩脖子。
“允炆。”吕氏的声音缓和了下来,“非是娘狠心,实在是事关重大。”
“有言道,行百里者半九十。”
“你前面一直表现的都很优秀,不能到了这个时候就忍不住了,不然的话,先前时的那些苦岂不是白吃了?”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娘觉得,这皇储的事应该快定下来了。”
“你父王下葬了,你皇爷爷如今六十有五,年事已高,储君之位不会空悬太久。”
“在这等关键时刻,你断然不能出任何差错。”
朱允炆努力地将目光从点心上移开,用力点了点头。
告辞吕氏,朝外面行去。
未至寝殿门口,面上的神色就已换成了沉痛……
吕氏看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于自己的安排,她很有信心……
……
朱达的面色并不好看。
昨日所见官吏都还不错,可今天安顿下来后,他就被上了一课。
给他上课的不是官吏,而是尚贤里的原住民。
被上课的也不单单只有他一个,还有十八户昨日和他一并被分到这边安置的人。
若单单只是早晨到井边打水,被原住民们给排挤到最后,等他们打够了水,朱达等人才得以上前去打出些浑浊的井水来用,那倒也罢了。
初来乍到,受些排挤,倒也正常,无伤大雅。
即便是眼前这三人,收了他们每人二十斤口粮、十斤种粮,那也无妨,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些人却不乐意。
刚刚把粮食收走,便又重新来了一遍。
这次更过分,要每个人再交出六十斤口粮,三十斤种粮!
官府总共就给了一百二十斤的口粮和六十斤的种粮。
这些是要一直撑到明年夏收的。
不被他们收走,都需要日子过得紧巴巴,才能熬到那个时候。
被他们这样一勒索,等于只剩下了四十斤的口粮、二十斤的种粮。
哪怕吃的再俭省,到了寒冬腊月天也得断粮!
这分明是不给自己活路了!
“快点,少废话,赶紧把粮食拿出来!别在这里哭穷,留下来的粮食足够你们活命!”
见孙老汉还死死拽着粮食口袋,一个劲求情说好话,不愿交出。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块头很大,被称作彪哥的人不耐烦了,对孙老汉出声呵斥。
手中带着铁箍的棒子,抽在了孙老汉脸上。
一下便将他抽得跌倒在地,满嘴是血。
孙大娘不敢说话,只和孙子孙女三人扶起孙老汉,惊恐大哭。
几人不理会这些,把粮食装到牛车上,来到朱达门前。
“该你了。”为首的彪哥恶声恶气地说道。
染着血的棒子,在秋日阳光照耀下,格外刺眼。
朱达对着身边的粮食口袋指了指。
彪哥努了努嘴,身边跟着的两人立刻上前称粮。
彪哥紧盯着朱达。
一直到粮食称好、被他们装上车,朱达都没什么异动。
“嘿,看看,这才是好乡亲!”
“都识相点,只不过是要些粮罢了,你们分了爷们这么多地,爷们都没话说,要你们些粮怎么了?”
“何至于哭死哭活,闹得都不好看?!”
彪哥提高声音,望着剩下的四户新来之人,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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