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月23日。

林飞和米诺先把两个娃娃送去幼儿园。

林念安在幼儿园门口挥手的时候还在喊：“爸爸早点来接安安！”

林飞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米诺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兴奋...

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猛地朝广场中央涌去。

林飞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玻璃窗——只见广场喷泉池边围了一圈人，中间蹲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一手按着额头，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举着半瓶梅见青梅酒，酒液顺着瓶口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嘴唇发青，眼窝凹陷，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呼吸又浅又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梅见……就两瓶……”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不是说……不醉人吗……”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扶着他胳膊，语气焦灼：“哥你别说话了！脸都紫了！快叫园区医护！”

向导姐姐脸色一变，立刻对讲机呼叫：“北广场喷泉区有游客突发不适，疑似酒精过敏反应，请求医疗支援！重复，北广场喷泉区！”

话音未落，赵磊已快步穿过包间侧门，站在林飞身后半步位置，声音压得极低：“林总，是‘老鹰’。”

林飞握勺子的手一顿。

米诺听见这名字，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抬眸看向林飞。她没问“谁”，只是把林念安往怀里带了带，顺势用身体挡住了孩子视线。

林念希却仰起小脸，指着窗外：“爸爸，那个叔叔……他的脸像煮熟的虾。”

林飞没笑，只轻轻摸了摸她头发：“嗯，他有点不舒服，医生马上来。”

这时，黄曦端着一杯温水从外间进来，脚步很轻，放下杯子时看了眼窗外，眼神平静无波，却在收回目光时，极快地扫过赵磊左耳后一道细长旧疤——那道疤，和林飞右颈下方藏在衬衫领口里的那一道，几乎一模一样。

没人说话。

但空气骤然绷紧，像一根拉到临界点的弓弦。

三分钟后，两名园区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赶到，给男人吸氧、测血压、注射抗过敏针剂。他慢慢缓过来，靠在担架上喘着气，眼神涣散地扫过围观人群，忽然定住——隔着十米远的玻璃窗，直直望进VIP包间里。

目光精准地钉在林飞脸上。

林飞没避开。

两人静静对视。

一秒。

两秒。

男人喉咙动了动，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O”形，随后缓慢翻转手腕，将“O”变成“C”。

林念安突然拽了拽林飞袖子：“爸爸，他在比圆圈！是不是想吃甜甜圈？”

林飞低头，嗓音温和：“不是，他在跟爸爸打个招呼。”

“那他也该说‘你好’呀。”林念安认真纠正，“不说‘你好’，就是不礼貌。”

林飞笑了，捏了捏她鼻尖：“他说了，用的是……老朋友之间才懂的话。”

男人被抬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他嘴唇无声翕动，只做了三个字的口型。

林飞垂眸，筷子尖轻轻点了点碗沿。

米诺看见了。

她没出声，只是把林念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孩子软乎乎的发顶上，睫毛低垂，遮住所有情绪。

午餐后原计划是海豚湾互动体验，但林飞临时改了行程。

“去百兽山后山。”他说。

向导姐姐一怔：“后山？那里是员工通道，不对外开放……”

“我知道。”林飞起身，牵起林念安的小手，“你们先带念希去儿童剧场，我和米诺、黄曦带安安走另一条路。”

赵磊立刻接话：“我跟刘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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