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未干，笑容却亮得惊人，“唱《海阔天空》！粤语版！”

DJ反应极快，前奏吉他扫弦如海浪扑岸。

林飞接过话筒，没看歌词屏，目光沉静地望向丽丽。丽丽深吸一口气，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可当第一个音符出口，那声音却像挣脱锁链的鹰，清越、辽阔、带着孤勇的颤音，直刺穹顶：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林飞接上第二句，声音低沉如大地回响，与她的高亢交织缠绕，不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灵魂的共振。包间里所有人屏息，连呼吸都放轻。赵明轩悄悄掏出手机录像，手指抖得差点对不上焦；方志远盯着林飞的侧脸，忽然明白下午查资料时母亲为何跪着看手机——这哪里是唱歌？分明是有人把心剖开，用血肉熬成旋律，再捧到你面前。

唱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丽丽忽然倾身，额头抵上林飞肩头，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无声浸透他黑色T恤。林飞没躲，左手自然搭上她后背，轻轻拍抚，右手话筒依旧稳稳举着，声音愈发浑厚，像暗涌的潮。

最后一个长音落下，余韵在空气中震颤。

全场寂静三秒。

轰然爆发的掌声、尖叫、口哨几乎掀翻天花板。老唐第一个冲上来，重重拍林飞后背：“飞哥！牛！真他妈牛！”刘洋举着酒杯狂灌一口，呛得直咳，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毅一把搂住林飞脖子，酒气喷在他耳边：“表弟，你他妈是真神啊！这姑娘……”他朝丽丽竖起大拇指，“绝了！”

丽丽却没理会众人，她抹了把脸，径直走到林飞面前，仰头看着他，泪眼朦胧，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林总，我明天一定到。不过……”她顿了顿，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左脸颊吻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滚烫，“这是预付的，老师费。”

林飞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爽朗干净，惊起飞鸟。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最后一滴泪，指尖沾了点湿润，也沾了点口红印。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一条缝。

服务生探进头，声音带着点紧张：“林先生，楼下……楼下有两位女士，说必须见您。一位抱着孩子，另一位……拎着保温桶，说里面是刚炖好的梨水，专治嗓子干。”

林飞笑容微滞。

他抬眼看向门口，灯光太暗，看不清来人轮廓。可那句“梨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旋开了记忆深处一扇门——三年前，他创业失败，抵押房子还债，连续四十天泡在城中村出租屋改代码，喉咙溃烂，说不出完整句子。某个深夜，房东太太敲开他门，放下一罐温热的梨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罐底压着张纸条：“年轻人，嗓子坏了，心不能凉。”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没再犹豫，林飞大步走向门口，经过丽丽身边时，脚步微顿，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塞进她手里：“密码是你生日。明天去德阳前，先去医院，把你妈的检查报告带上。我的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丽丽浑身一震，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只用力点头，把银行卡死死攥进汗湿的掌心。

林飞推开门。

门外，苏晚晴抱着裹在毛毯里的小核桃，孩子已经睡熟，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均匀。她鬓角微乱，眼底有熬夜的青影，可看见林飞的瞬间，紧绷的肩线倏然放松，像卸下千斤重担。

她旁边站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约莫四十岁，气质温婉，手里拎着个青花瓷保温桶，正微微笑着，目光温润地落在林飞脸上，像看着自家最得意的学生。

林飞脚步钉在原地。

那女人对他颔首，声音柔和而清晰：“林总，久仰。我是沈砚秋，‘青藤’计划的发起人。刚才在监控里，听了三首歌。”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肩头，落在包间内灯火辉煌的喧嚣里，最后落回他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笑意，“恭喜你，找到第一颗真正的青藤种子。”

小核桃在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朝林飞的方向，伸出一只软乎乎的小手。

林飞喉结滚动，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那小小的手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走廊顶灯的光晕温柔洒落，将他、苏晚晴、沈砚秋、还有怀中沉睡的孩子，笼进同一片静谧的暖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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