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神都接紫霞,乘鸾驾雾有仙家。
心随飞剑三千里,身作闲云在天涯。
这是天涯城第一代城主还在世时写下的一首小诗,如今被镌刻在天涯城的城墙上。
据说当年神侍族统治五方域时,人族境况...
虫云散开的刹那,整座峨眉山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无声却汹涌。那些蛰伏在古木虬枝间、岩缝石穴中、断崖飞瀑后的灵猴,无论正舔舐爪尖新长出的银毫,还是蜷缩着抖落皮毛上初凝的灵雾,抑或正撕扯一只山鸡尚温的胸脯——全都猛地一僵,脖颈青筋暴起,瞳孔骤缩成针尖,耳后绒毛根根倒竖!
不是被惊动,而是被“标记”。
御灵巢所化的铁火蚁群,每一万四千只中,便有一只携带辛哲一缕精炼蛊元,如星火坠入暗夜,不燃不爆,只悄然沉入目标气机最薄弱处——喉结下方三寸,膻中微陷之地。那是妖兽初启灵智时,心火与浊气交汇的混沌节点,亦是所有未受驯化灵兽最原始的“命门”。
辛哲立于半空,闭目凝神,指尖悬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鳞片——那是昨夜他自御灵巢核心铁火蚁后额前刮下的蜕壳残片,此刻正微微发烫,随他心念轻颤而明灭如呼吸。
他没用神识扫荡,因山势起伏、灵气乱流、地脉杂音,神识一放即散;他也没靠火眼金睛强辨,因灵猴已生灵光,眸中自带障眼法,看去只是寻常猴影。他只信御灵巢的“嗅觉”——蛊虫对生命本源的饥渴,远胜修士对灵力的贪婪。
第一只被锁定的猴子,在清音阁后坡的老楠木洞里。
它正用爪子刨开湿土,露出底下一块泛着青苔的石碑,碑面刻着模糊的“普贤”二字。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碑角,舌尖竟渗出淡金色血丝,滴落在苔藓上,那青苔瞬间暴涨三寸,卷曲如蛇,缠住它腕骨。
辛哲抬手,一道无声无息的蛊元线倏然刺入洞口。洞内霎时安静。片刻后,那猴子四肢瘫软爬出,双目失焦,口中涎水混着金血直流,却不再挣扎,只顺从地跪坐在地,双手合十,学着人类僧侣模样,朝石碑磕了三个头。
辛哲飘落,指尖点在它眉心。一股温润法力渡入,镇压其体内暴走的灵火,又分出一丝自身血脉气息,混着一滴精血,烙进它脊椎第三节骨节深处。
这是“契印”,非主仆,乃共生。枫灵寨秘传,名曰“脐火同源术”。金阿姆当年濒死,便是靠此术将变异虫卵反向接引至心脉,借其狂暴生机续命。如今辛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为驯服,只为锚定。
第二只,在报国寺钟楼飞檐。它正用尾巴卷着一口铜钟摇晃,每摇一下,钟声便拖出半截赤红残影,震得屋瓦簌簌掉灰。它身后五只小猴已双眼翻白,七窍溢血,瘫在瓦楞上抽搐。
辛哲未近前,只将御灵巢往空中一抛。巢体嗡鸣,一道拇指粗的赤光激射而出,如熔铁浇铸的锁链,精准缠住那大猴尾巴尖。铁火蚁群未噬咬,只以高温灼烧其尾椎末节。大猴惨嚎,钟声戛然而止,尾巴焦黑蜷曲。辛哲一步踏出,已至它身侧,掌心按上它天灵盖。一股清凉意直灌百会,大猴浑身痉挛顿止,眼中赤光如潮退去,露出底下琥珀色的、属于山林生灵的茫然。
第三只,在洗象池畔。它蹲在残荷枯梗上,怀抱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石面映出它扭曲的倒影——那倒影嘴角裂至耳根,獠牙森然,正无声狞笑。辛哲走近时,它忽然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锯齿,齿缝间还卡着半片银杏叶。
“有意思。”辛哲低语。
他没动手,只将御灵巢悬于池面。巢体轻震,池水骤然沸腾,无数细小气泡自池底升腾,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逸出一缕猩红雾气。雾气遇风不散,反而聚成一张张人脸轮廓,全是峨眉山历代高僧圆寂前的面容:慈祥、悲悯、威严、枯寂……层层叠叠,浮于水面,无声诵经。
那猴子抱着黑曜石的手开始发抖。倒影里的狞笑渐渐僵硬,锯齿缓缓回缩,眼眶中赤光明灭不定。它忽然发出幼猴般呜咽,将黑曜石狠狠砸向水面。石落水,雾散,人脸消,唯余一池涟漪。
辛哲伸手,轻轻拂过它头顶。它竟主动蹭了蹭他掌心,喉咙里滚出咕噜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此时,闲云道士的传音符在辛哲袖中急促震动:“辛哲兄弟!雷音寺后山发现异动!三只灵猴合力掀翻了两辆警车,还……还把一辆装甲运兵车啃出了窟窿!你快过来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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