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确认为乔震宇、颜丹辰、赵雯卓。画皮人选,他建议您亲自面试。】
冯晓刚看完,把便签对折两次,塞进西装内袋。
他没看刘晓丽,却听见她笑了:“这老穆,倒学会抢跑啦。”
“他抢得不算早。”冯晓刚声音很平,“去年十二月我就跟他说过,《画皮》的胭脂色得用矿物朱砂调,不是化学染料。他说他记下了。”
刘晓丽挑眉:“哦?那你记得告诉他——朱砂遇汗易晕,得给演员备三套戏服,每套内衬都要加吸汗层,否则三天拍完,脖颈全是红疹。”
冯晓刚点头:“记下了。”
话音未落,主持人已重新登台,灯光渐亮,暖黄光晕温柔地漫过前排导演们的肩头。冯晓刚起身整衣,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情绪风暴从未发生。他走向前台时,脚步声清晰稳定,鞋跟叩在木地板上的节奏,与方才短片里战马踏过焦土的嗒嗒声,竟隐隐同频。
后台通道狭长幽暗,两侧墙壁贴着历年电影节海报。2001年,张一谋《英雄》剧照;2003年,陈凯歌《和你在一起》片场抓拍;2004年,冯小宁《嘎达梅林》幕后花絮……冯晓刚的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纸页,最终停在2005年新贴的宣传栏上——《识途》剧照赫然居中,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导演:冯晓刚|主演:刘奕菲|出品:华艺影视|联合出品:中影集团”。
中影集团。
四个字烫得他眼皮一跳。
他当然知道是谁运作的。徐凡今早发来的消息还躺在手机里:“中影刚批了《八国》第七部的档期,贺岁档,十二月二十三日。顺便,他们看了《识途》,说想买海外发行权——但条件是,必须挂‘冯晓刚×刘奕菲’双署名。”
冯晓刚没回。
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掌心,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光,光里站着刘奕菲。
她今天穿了条墨绿丝绒长裙,领口是中式立领,袖口收束在腕骨上方一寸,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小臂。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左耳垂缀了一粒米粒大的珍珠。灯光落在上面,温润不刺目,像她此刻的眼神——安静,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站定。
刘奕菲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说,你剪掉的原版结尾,是我掀开棺盖,伸手接住飘落的红绸。”
冯晓刚点头:“嗯。”
“为什么剪?”
“因为那场戏,”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耳垂那点微光,“太满。”
刘奕菲睫毛颤了一下:“太满?”
“满到观众来不及呼吸,就以为故事结束了。”冯晓刚抬起右手,做了个极简的动作——食指与拇指虚捏,仿佛拈起一缕无形的风,“《识途》要的不是结局,是途。人走在路上,风在耳边,路在脚下,而终点……永远在下一个镜头之外。”
刘奕菲忽然笑了。不是那种面对媒体时标准的三分弧度,而是真正松开嘴角,眼角漾出细纹的笑。她抬手,把那粒珍珠耳钉摘下来,轻轻放在冯晓刚摊开的掌心。
“喏,”她说,“这是《画皮》里,画皮女鬼第一次见将军时,簪在鬓边的那颗。我让道具组按宋《太平御览》里写的尺寸复刻的。你拿着,下次面试画皮,就当信物。”
冯晓刚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微凉的圆润。珍珠表面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天然纹路,像一道极淡的旧伤疤。
他合拢手指,珍珠陷入掌纹深处。
“好。”他说,“不过——”
他忽然抬眼,直视她:“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刘奕菲扬眉:“说。”
“《画皮》开机前,你得陪我去趟敦煌。”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画皮,不在妆匣里。”冯晓刚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在莫高窟第220窟北壁的《维摩诘经变图》里。那里有个供养人,穿红裙,执莲枝,脸上……有三道金粉勾勒的裂痕。”
刘奕菲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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