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活络;他还看见慧萝残存的半截躯体被裹在一团幽蓝水膜中,正随着地脉搏动艰难起伏,每一次起伏,水膜便黯淡一分。
“我敢。”珐穆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
焚喙振翅高飞,其余六只鹦鹉衔住他四肢与尾尖,拖着他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射向奔流堡方向。途中,他们掠过三片战场废墟:第一处是波拉河湾,河水仍泛着油污般的虹彩,数百具提丰尸体沉在浅滩,每具尸身周围都盘绕着细如发丝的赤色火线——那是赫尔修斯残留的死之日余烬,正在缓慢啃噬尸体炉心;第二处是伊察河入海口,整片水域呈诡异的铅灰色,水面漂浮着数千具战争信徒的残骸,他们盔甲缝隙里钻出细长白须,正随潮水摆动,如同活物;第三处最令珐穆窒息——那是托坎廷斯河上游的祭祀林,三百株千年巨木被齐根焚毁,灰烬堆中矗立着一座由提丰脊骨搭成的祭坛,坛顶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铭文,正随着奔流堡方向的地脉搏动明灭闪烁。
“那是……赫莲娜的心脏?”珐穆失声。
焚喙冷冷回应:“不,是赫尔修斯从青铜堡废墟里挖出的‘初代青铜之心’。他将其献祭给红神,换取了短暂压制泰莎沉睡之力的权柄。如今这颗心,正把整个有主水域变成他的祭品。”
珐穆胃部一阵翻搅。他忽然明白为何荆棘领主要亲自苏醒——不是为救奔流之主,而是为阻止这颗心脏彻底激活。一旦初代青铜之心与八条大河的地脉全部共鸣,灰界将不再有提丰的立足之地,所有炉心都将被强制转化为死日铠的熔核。
奔流堡已在视线尽头。
断塔残垣间,赫尔修斯正盘踞于最高处的崩塌穹顶。他周身缭绕着七重黑焰,每重火焰中都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提丰面孔——那是被他吞噬的二十七位洗礼提丰的残魂。他右爪捏着半截暗蓝色蛇躯,正是慧萝仅存的上半身,而左爪则按在穹顶中心一块龟裂的青铜碑上,碑文正被黑焰一寸寸蚀刻成新的咒文。
“来得真快。”赫尔修斯头也不回,声音却让珐穆耳膜炸裂,“带卵来的祭司?有趣……你可知这卵里孵出的,将是多恩之海最后一位能共鸣地脉的提丰?”
珐穆落地,七只鹦鹉松开他,化作七道金光没入他脊背鳞片。他强忍眩晕,将额心抵住地面:“荆棘领主愿以玛瑙河地脉为质,换奔流堡存续。”
赫尔修斯终于转头。熔岩双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玩味:“玛瑙河?那条连青铜堡都不屑驻军的穷酸支流?呵……荆棘老了,竟开始打悲悯的主意。”他抬爪轻弹,慧萝残躯猛地抽搐,一滴幽蓝血液溅落在青铜碑上,瞬间蒸腾为一缕紫烟,“看好了,祭司——真正的地脉共鸣,从来不需要怜悯。”
话音未落,赫尔修斯右爪轰然按向碑面!整座奔流堡剧烈震颤,地底传来沉闷如雷的断裂声。青铜碑寸寸崩解,露出下方深埋的、布满裂痕的巨型水晶核心——那是奔流之主历代传承的地脉中枢。此刻水晶内部,无数细小的青铜色脉络正被黑焰强行接驳,脉络尽头,赫尔修斯左爪所按之处,初代青铜之心正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更多提丰残魂被吸入其中,化作维持接驳的燃料。
珐穆瞳孔骤缩。他看见水晶裂痕中,慧萝的炉心正被黑焰包裹,那搏动越来越弱,越来越慢……而就在濒死之际,那微弱炉心竟迸发出最后一道幽蓝光芒,光芒穿透水晶,精准照向珐穆怀中那颗刚破壳的小提丰。
小提丰额心银斑骤然亮如星辰。
“不——!”赫尔修斯首次失声咆哮,右爪闪电般抓向小提丰。
但晚了。
珐穆早已将小提丰按向自己胸口伤口。新生提丰张口咬住他血肉,银斑光芒与幽蓝炉心光芒轰然交汇!霎时间,奔流堡废墟上空乌云尽散,一轮幽蓝冷月悬于天心,月辉如瀑倾泻,尽数灌入珐穆体内。他全身鳞片瞬间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流淌着液态月光的暗金色皮肤。暗沼炉心在胸腔中炸开,化作亿万点幽蓝星火,顺着地脉裂缝逆流而上!
“初啼共鸣!”焚喙尖啸。
整条马拉河轰然沸腾!不是水沸,而是河床下的地脉集体苏醒,无数青铜色光流自河底喷涌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大星图——正是小提丰卵壳上镌刻的陨星轨迹!星图中央,珐穆悬空而立,背后展开一对由纯粹月光构成的巨翼,翼尖垂落的光丝刺入大地,瞬间缝合了所有地脉裂痕。
赫尔修斯的黑焰接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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