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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返程(第2/3页)

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星芮身后数十头噤若寒蝉的流浪提丰,最后落在歪脖子吉娜身上。吉娜还保持着扑击姿态,下颌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微微抽搐,双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暴雨中燃烧的磷火。

“你叫什么?”珐穆问。

“吉……吉娜。”她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

“歪脖子?”珐穆目光掠过她倾斜的颈椎,“谁咬的?”

“……一头游鳞。西边来的,鳞片像晒干的苔藓。”吉娜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我没逃出来。”

珐穆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五指虚按在吉娜头顶。没有光,没有声,但吉娜感到一股沉静磅礴的力量涌入天灵,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直抵她残缺炉心所在的胸腔。那力量不灼热,不冰冷,像一条温顺的暗河,悄然漫过她炉心深处最狰狞的缺口。她浑身一颤,听见自己体内响起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某种锈死百年的机括被重新拨动。歪斜的颈椎发出轻微脆响,竟自主矫正了三分,头颅不再倾斜,视线陡然开阔。

“炉心残缺,不是绝症。”珐穆收回手,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是钥匙。一把锁住懦弱、饥饿、绝望的钥匙。你们以为缺了炉心就活不成,可你们忘了——提丰真正的炉心,从来不在胸腔里。”

她转身,望向枯败沼泽更深处,雨势渐密,水雾弥漫,隐约可见数道巨大黑影正破开芦苇丛疾驰而来,蹄声如闷雷滚过泥沼。至少五头战争信徒,其中两头体型远超此前所见,脊背高耸如山丘,额角生有螺旋状黑角,角尖萦绕着不祥的暗紫色电弧。

“她们来了。”珐穆说,“不止五头。后面还有灰鸻,有鬣狗群,有巡猎的死日骑兵。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犹疑、疲惫的脸,最后落在星芮染血的唇上:“星芮,你带着吉娜,去沼泽西岸的‘沉船坳’。那里有我三百年前埋下的三枚地脉锚钉,钉在礁石缝里,你们撬开最北边那枚,里面有一把骨匕。匕首柄上刻着‘Kether’——别碰刃,握柄即可。然后,把它插进沼泽中心那棵倒伏的老榕树的树洞里。”

星芮瞳孔一缩:“您……您知道沉船坳?”

“我埋的锚钉,我当然知道。”珐穆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棵树,是我当年亲手劈断的。”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迎向奔袭而来的死日大军。没有咆哮,没有蓄势,只是迈开步伐,每一步落下,脚下浑浊的沼泽水便自动分开,露出底下黝黑坚实的泥岩,水道笔直延伸,直指敌阵核心。她走得很慢,可当第一头战争信徒的巨爪撕裂空气时,珐穆已站在它面前,右手并指如刀,轻轻点在对方喉结下方三寸——正是炉心搏动最剧烈的位置。

“噗。”

没有鲜血喷溅。那头战争信徒庞大的身躯突然停滞,眼中凶光瞬间熄灭,像被抽去所有魂魄的泥偶。它喉部皮肤下,一点幽蓝冷焰无声燃起,迅速扩散,冻结血管,冰封神经,最后将整个炉心凝固成一颗剔透的蓝晶。它轰然倒地,震得周围水面掀起巨浪,而珐穆已掠过它身边,指尖余焰未熄,直取第二头。

星芮猛地吸气,拉起吉娜的手腕:“走!”

吉娜被拽得一个趔趄,却本能地反手攥紧星芮的手。触手一片滚烫——星芮的体温正在急速攀升,不是因伤,而是因某种濒临爆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共振。她回头,看见珐穆的背影在雨幕中越拉越长,最终与天际铅灰色的云层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是沼泽的呼吸,是淤泥的脉动,是暴雨本身。

她们在泥泞中狂奔,身后是此起彼伏的、令人牙酸的冰晶碎裂声与战争信徒濒死的哀鸣。吉娜的腿在发软,肺叶火烧火燎,可每一次踏进泥水,脚底都传来一种奇异的震感,像踩在巨兽温热的心脏上。她侧头看星芮,发现这位年轻的首领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瞳孔边缘正缓慢浮现出细密的暗金纹路,与珐穆眼周的纹路如出一辙。

“她……她到底是谁?”吉娜喘息着问。

星芮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她是第一个拒绝地脉节点的提丰。也是最后一个,敢独自深入托坎廷斯河断裂带,把死日铠的巢穴连根拔起的提丰。她们叫她‘断链者’,可没人敢当面这么喊。”

“断链者……”

吉娜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在无主水域尚未诞生之前,提丰们曾用一根由星辰陨铁锻打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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