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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第1/3页)

天光尚未完全亮透,灰白的云层低低压着楼顶,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与微涩的湿气。纪也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眼尾泛红,嘴唇微微肿着,像被人反复吻过又咬过。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指印,青白交叠,是昨夜在浴室门边被还宜去一把按住时留下的。她没躲,甚至下意识仰起下巴,把最脆弱的地方送出去,仿佛早已默认那地方该由他标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玳瑁猫,通体黑褐相间,性子烈得很,谁伸手它就炸毛甩尾巴,唯独对爷爷温顺,任他揉肚皮、梳毛、剪爪,连被抱去打针都只是呜咽两声,爪子搭在他手腕上不肯松开。那时她蹲在旁边看,觉得奇怪:怎么偏就认一个?爷爷笑说:“不是它认我,是我日日喂它,夜里替它盖毯子,它病了守它三天三夜不睡觉——它记得疼,也记得暖。”

纪也宜翻了个身,脸颊贴着枕头,鼻尖蹭到一丝极淡的雪松味,混着点暖烘烘的体温气息——是还宜去昨夜穿过的衬衫袖口蹭在她颈侧留下的。她没洗,也没让阿姨收走,就那么叠在床头柜上,像一纸未拆封的契约。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还宜去端着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热粥、两个水煮蛋、一小碟酱黄瓜,还有她惯用的那只青瓷小碗。他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清晰,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他放下托盘,没立刻说话,只是俯身,用指背试了试她额头温度。

“烧退了。”他说。

纪也宜“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还站着不动,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什么。她被看得心虚,抬手去拨额前碎发,结果扯动后颈肌肉,牵得肩胛骨一阵酸麻——昨夜他就是在那里埋首,牙齿轻刮,舌尖舔舐,呼吸滚烫,一句句问:“还疼吗?要不要停?再一遍?还要不要?”她当时说不出整句,只在他肩头点头、摇头、咬他、抓他,最后哭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满,满得脑子发空,胸口发胀,连心跳都像被他攥在掌心里捏着节奏。

“粥凉了。”她突然说。

还宜去这才拉开椅子坐下,拿勺搅了搅粥面,舀起一勺,吹了两下,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含住,米粒软糯,咸香适中,是她小时候生病时奶奶熬的那种火候——不稠不稀,浮一层薄油光,底下沉着几粒米芯,嚼起来微韧。她咽下去,抬眼看他:“你怎么会这个?”

“跟阿姨学的。”他答得平淡,“她说你小时候喝粥要人哄,得先吹三下,再晃两圈,最后转半圈才肯张嘴。”

她怔住:“……你什么时候问的?”

“上个月。”他垂眸,又舀一勺,“你发烧那次。”

她忽然就不想喝了。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说:“你记这么多干什么?我又没让你记。”

“不记不行。”他声音低下去,却很稳,“你忘了,我就得替你记住。”

她猛地抬头,眼眶又热起来:“你还记着那年……你把我丢在山里那天?”

他顿了顿,勺子停在半空:“记得。”

“你记得你骂我‘拎不清’,记得你摔我手机,记得你转身就走,连伞都没给我留一把。”她声音抖着,却没哭,“可你记得我鞋带开了,蹲下来给我系过三次吗?”

他手一颤,粥滴在托盘边缘。

她盯着他:“你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在谭默家书房,你穿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扣子崩了一颗,正低头抄《金刚经》——你抄错了一个字,把‘无我相’写成‘无我相亦’,多写了个‘亦’字。我指给你看,你脸红了,耳朵尖都红透了,可还是犟着嘴说‘抄经贵在诚,不在字工’。”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你记得我怕黑,怕雷,怕电梯突然停,怕独自走长廊,怕所有没有光源的封闭空间。”她喘了口气,声音轻下去,“可你记得我第一次自己开车上高架,是你坐在副驾,全程没碰方向盘,只在我换道时说一句‘左后视镜有车’,等我开下匝道,你才伸手揉了揉我后颈,说‘可以了’。”

他终于放下勺子,抬眼看她:“所以?”

“所以……”她望着他,眼底水光浮动,却笑了,“你记那么多,是不是说明,你早就知道,我根本没打算真的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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