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分都敌不过血脉近那么一些?
她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无论是手钏还是肌肤,都被衬得那样暗淡。
还有她的婚事。
说不定长兄早就替她物色好了更好的郎君,更高贵的亲事,王家那门婚事本来就是她不要的,故意丢出来给她捡。
想到此处,她悲从中来,捂着嘴哭起来。
张老夫人连忙站起身,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了我们珍珠儿?”
还是祖母疼她,卫珠松了一口气,便提了退婚。
张老夫人失笑:“我当是多大的事,不过一个酤酒女罢了,左右王家不会让她进门,你就当没这个人。不过王五郎确实不懂事,王家欠我们一个交代,我得找她祖母说道说道,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卫家好欺负。”
卫玫也附和着祖母劝解堂妹,只说王家的好处,卫珠柳眉一竖:“你那么喜欢,你嫁进去好了!”
不等卫玫说什么,她又去指卫婴:“还有你,王诚喜欢你,娶不到你还要找个酤酒女代替你,这姻缘我无福消受,还是让给三姊吧。”
卫婴无可奈何地一笑,像是成人耐心哄骗斗气的孩童:“四妹妹真是一团孩子气,又不是别的东西,怎么能让来让去。”
张老夫人也道:“快别使性子了,一会儿又有宾客来,看着像什么样子。放心,有祖母替你做主,王家绝不敢欺侮你。”
不等卫珠张口,她便将脸一沉,向她身后婢女道:“你们是怎么伺候女郎的?还不带她去换身衣裳,将眼睛敷一敷!”
婢女们连哄带劝地将卫珠往外带,卫珠边走边抽噎:“谁都不帮我,连祖母都不帮我……”
张老夫人摇头:“这孩子……”
卫婴斟了一碗参茶端过去:“祖母润润嗓子,四妹妹只是一时气性上来,回去想想便会明白祖母的良苦用心。”
“还是婴娘懂事。”
卫婴浅浅一笑,懂事又如何,卫珠怎么闹都是她最疼爱的亲孙女,而她始终是与她毫无血脉关联的人。
疏不间亲,她才不会傻到去给张老夫人上眼药。
她有卫珩。
想到长兄,她的腰杆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旋即又觉自己好笑,卫珠不想嫁便敢在祖母面前闹,她敢么?
若是卫珩替她安排一门不称心的亲事,她敢说一个“不”字吗?
才哪儿到哪儿,就志满意得起来了。
长兄如今充其量是念在血脉亲情对她有几分眷顾,她要不断加重在卫珩心中的分量,将亲缘变成更实在的情分。
任重道远啊,任重道远。
……
卫珠到底还有分寸,去更衣净面敷眼睛,收拾好了回到祖母身旁待客。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来,卫婴在一旁凑趣寒暄,一边擦亮眼睛打量那些来拜寿的世家夫人,哪些看起来严苛,哪些又好相处——其中哪一个都有可能是她的婆母。
忙了半日,总算开宴了。
众人移步正堂,男女分席,依次入座。
宾主才拿起酒觞要举杯共饮,忽然听见外头传来骚动,隐约听见奴仆说话声:“里面老夫人正祝寿,都是女客,不能进去……”
众人都听到了动静,张老夫人勉强若无其事笑着饮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正要悄悄遣人去查问,来人竟已掀开帘子步入堂中。
那人身穿官服,向堂中扫了一眼,对着张老夫人一礼:“丹阳府法曹参军陶继之,拜见张老夫人,给张老夫人贺寿。”
张老夫人一听是丹阳府的人,脸色便是一沉,丹阳尹的父亲出身陆氏旁支庶族,与张老夫人兄长有夺妻之恨,还差点被打残了腿,后来因军功擢升,带着那一支飞黄腾达,其子陆修青出于蓝,竟坐到了丹阳尹这样的高位。
两家几乎成了世仇,好在卫家张家势大,也不惧一个丹阳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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