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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开箱、验货(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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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言一怔:“查了,三十七船,其中二十一船含杂质率超国标0.8%,但……但咱们订的那批在保税仓,还没提货。”

“保税仓里那批,”舒凡茗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化验单,推过去,“纤维强度不足,染色后缩水率预估12.7%。比标准高出整整五倍。您打算让工人穿着缩水三分之一的列宁装,去参加国庆献礼游行?”

徐少言脸色变了。

宋英华下意识去看张昉,却发现老板正盯着舒凡茗——不是惊讶,是确认。仿佛这张化验单,本就该在她手里。

“所以,”舒凡茗把化验单翻过来,背面用蓝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我今早去了趟虬江路,见了三个做漂染的老把式。他们说,用土法二次蒸煮,加陈年桐油滤渣,能把缩水率压到6%以下。成本涨三成,工期多两天,但成品能过质检。”她顿了顿,“代价是,第一批五千套,得少赚四千二百大洋。”

张昉忽然问:“桐油从哪来?”

“崇明岛老油坊,老板是我舅公。”舒凡茗答得干脆,“他听说是给新政府做衣服,说油可以赊,利息按粮票折算。”

屋里又静了几秒。

张昉慢慢靠进沙发深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看着秦婉儿:“图纸留下。明天上午九点,你带三个人,带上全套测绘工具,跟我去厂房。我要你把每根承重柱的偏差值、每扇窗的采光角、每处排水坡度,全都给我标出来。不是画在纸上,是刻在水泥地上。”

秦婉儿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没说话,转身出门时,脚步比进来时稳了三分。

张昉又转向徐少言:“你今晚别回家。去码头,把保税仓那批棉纱的原始报关单、商检记录、仓储温湿度日志,全给我调出来。漏一页,明早你就在厂房门口蹲着量地砖缝。”

徐少言喉结滚了滚,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开。

张昉最后看向宋英华:“英华,你跑一趟北站。找刘师傅——就是前年帮咱们修过锅炉那个,问他愿不愿意来当总工。工资照旧,但加一条:以后厂里所有设备图纸,必须经他手签字,才能进车间。”

宋英华点头,刚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张昉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递过去,“保险柜第三格,有本灰皮册子。你把它烧了。”

宋英华一愣:“烧?”

“对。当着刘师傅的面,烧。烧完告诉他,‘乔老板说,以前那些弯弯绕绕的账,从今往后,都烧干净了。’”

宋英华握紧钥匙,指甲陷进掌心。

待三人尽数离去,舒凡茗仍坐在原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张昉给自己续了半盏凉茶,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最后?”

舒凡茗抬眼:“因为您知道,我不会烧那本册子。”

张昉笑了:“聪明人太容易猜中答案,反而没意思。”他放下茶盏,声音沉下来,“那本册子,记的是去年腊月,咱们用三十车劣质棉布,换了十五吨军用帆布的事。帆布运去皖北,换回来三百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枪管都磨花了,但还能打。这些,新政府不知道,老苏那边更不知道。”

舒凡茗面色不变:“所以您让我留到最后,是想确认,我知不知道。”

“不。”张昉摇头,“是想确认,你愿不愿意,也把这事烧了。”

舒凡茗沉默良久,忽然从布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油印纸,推到张昉面前。标题是《华东纺织业技术协作组首批成员名录》,落款日期是昨日。在“半日成衣厂”名字下方,赫然印着三个名字:秦婉儿、徐少言、宋英华。而第四个空位旁,用钢笔写着两个字:舒凡茗。

张昉盯着那两个字,许久,终于伸手,将油印纸推回她面前:“名字,我签。”

舒凡茗没接,只将油印纸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用同一支钢笔写下一行小字:“烧册子易,烧念头难。您烧了账,烧不了命。我留下,不是替您守火,是替将来穿这身衣服的人,看看火里到底炼出了什么。”

窗外,梅香领着歌女们唱到了副歌。歌声穿过木楼板,隐隐约约,是《南泥湾》的调子,但词改了——“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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