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馈闭环训练模块’？这名字……”

“是苟南光提的需求。”方砚秋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他说，与其造噱头博眼球，不如把‘撞击’变成安全教育。游客花五十块体验一次‘濒死感’，比看十场汽车特技表演记得牢。他让我把技术包装成‘AI驾驶风险预警系统测试版’，明天就装进卡丁车赛场的VIP体验区。”

彭胖子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苟南光下午说的“撞击呀、网红锅呀”，原来那货根本没想搞什么炮弹飞车！人家绕过所有监管红线，直接把血腥刺激熬成了救命良药！

“可……可这车怎么运下去？”鬼妹凑近看那悬浮轮毂，伸手想碰，被方砚秋不动声色挡住，“磁力约束场有辐射阈值，非授权接触会触发自毁协议。”

话音未落，乌鸦突然振翅俯冲，精准落在车顶鳞甲上。黑喙啄向某片幽蓝鳞甲中央一点微凸——咔哒轻响，鳞甲掀开，露出下方蜂巢状接口。乌鸦叼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振翅飞回方砚秋肩头，将芯片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

方砚秋凝视芯片，忽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彭胖子脊背窜起一阵寒意。她指尖摩挲芯片表面，声音压得极低：“苟南光没告诉过你们，他第一次来这栋楼，是在三年前？那时他还没改玛莎拉蒂，开一辆漏雨的二手帕萨特，轮胎花纹深度只剩1.7毫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惊愕的脸：“他那天没见我。他见的是这栋楼的前任主人——江州交管局事故鉴定科的老陈。老陈退休前最后一起案子，就是用帕萨特模拟失控，撞断了滨江路防护栏，坠入江中。车上三个人，两个当场死亡，一个植物人，至今躺在市三院ICU。”

实验室骤然安静。只有悬浮轮毂的嗡鸣声，愈发清晰，像某种活物的心跳。

方砚秋将芯片翻转。背面蚀刻着一行微缩铭文：**N-732 金乌计划·初代神经锚点**。

“金乌计划？”许芸思失声。

“是老苏十年前启动的‘交通行为干预工程’。”方砚秋指尖划过铭文，“核心是用神经反馈重塑驾驶本能。第一批志愿者全是事故幸存者家属。苟南光的母亲，是第七个成功完成闭环训练的人——她学会在方向盘打滑瞬间，用脚趾代替手指去够手刹。”

彭胖子浑身血液似乎冻住了。他想起苟南光肩头那只乌鸦，想起“金乌”二字，想起监控室里那间永远锁着的隔壁休息间……原来那从来不是宠物房。

方砚秋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冷藏柜，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试管，每支标签都写着不同日期与姓名缩写。她取出一支，琥珀色液体在冷光下流转：“这是苟南光第三次脑波校准后的神经代谢物样本。他现在能预判八百米外卡车司机的疲劳指数，误差不超过3%。”

她将试管递给许芸思：“他没告诉过你，每次改装豪车前，都要先去市三院看那个植物人。那人叫林卫东，是他初中同学。当年那场车祸，林卫东本该坐在副驾，因为苟南光嫌他吵，把他踹下车去追一只飞走的风筝。”

许芸思手一抖，试管差点坠地。彭胖子下意识伸手去托，指尖却擦过试管冰凉表面——就在那一瞬，实验室穹顶星光骤暗，所有灯光熄灭，唯余车顶鳞甲幽蓝微光，以及对面电子屏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0.07s**。

黑暗中，方砚秋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轻得像叹息：“所以你们真以为，他是在卖车？”

“不。”

“他在卖命。”

“卖他自己这条命换来的，一秒种的清醒。”

应急灯亮起，惨白光线里，乌鸦展翅飞向穹顶，黑羽掠过星图，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彭胖子看见许芸思攥紧试管，指节泛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撞击肋骨——那声音如此响亮，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胸腔，撞向对面墙上那行猩红倒计时：**0.01s**。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戛然而止。有人用力拍打别墅大门，声音焦灼：“方主任！紧急调度！水门街索道站突发群聚事件，游客情绪失控，要求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老苏电话指示，金乌计划一级响应——现在，立刻，马上！”

方砚秋没回头。她盯着电子屏上归零的倒计时，忽然抬手，将那枚银色芯片按进自己太阳穴。芯片无声溶解，幽蓝光芒顺着她额角青筋蔓延，最终在眉心凝成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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