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薄薄一层遮住下半张脸,外袍也换成不起眼的灰青。
两侧铺面开得早。伙计不吆喝,门板一卸、抹布一拧,动作利落得像怕挡了谁的路。货车轮子碾过砖缝,吱呀却不乱;挑担的脚步也不乱。
内城的人都懂一句话:在这儿做生意,先学会不挡路。
再往前走,光就亮了。
上城的高墙像把晨光切开,墙根下的石道比内城更平,连砖缝都像被尺子量过。人多,却没人敢挤;队伍慢,却井然有序。
上城的规矩不写在墙上,写在每个人的脚步里。
城门楼下,黑甲巡卒列成一线。
甲叶暗亮,长矛齐齐立着,矛尖在火盆光里泛着寒光,每个人站姿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轮到叶霄时,守门的黑甲巡卒先看他鞋底,再看他袖口,最后落在他面巾上,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冷硬与轻慢:
“面巾摘了。从哪来,去哪里,做什么?”
叶霄没动,只淡淡回一句:“过城。”
巡卒嗤笑,矛杆一横,挡得更死:“过城?你当上城门是摆设?”
周围人本能往旁边让开一点。
上城门口,谁也不想惹麻烦,尤其不想替一个“从下边来的”多说半句。
叶霄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乌沉沉的令牌。
令牌不大,却沉得压手,边角磨得发亮。纹路不花哨,却冷得像铁。
他没高举,也没往前递,只让巡卒看清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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