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果然够强!”潘岳走了过来,他拍了拍陈玄的肩膀说道:“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真元力竟然还有盈余。”
唐延开口道:“我若是没看错的话,陈玄小友走的是武夫之路,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五行之体?”
陈玄倒也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怪不得如此!”唐延道:“传闻,走武夫之路者极为少见,同境界下,体内真元力本就是最强的存在,更是一条无敌路。陈玄小友还是五行之体,两相加持,恐怕元神中期,都不见得是你的对手......
沼泽之下,黑暗如墨,腥气扑鼻。
陈玄被那条巨舌裹挟着,瞬间沉入地底深处,四周的泥浆仿佛活物般挤压而来,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千钧重压。他想催动真元,可体内经脉竟被一股阴寒之力死死锁住,连丹田都似被冰封,金阳剑嗡鸣不止,却连半分剑意都难以激发。天后铃在腰间剧烈震颤,清脆铃音化作一道道涟漪,在他识海中激荡不休,勉强护住灵台一线清明——若非此铃,他早被那神念撕碎魂魄,沦为傀儡。
下沉!下沉!再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陈玄只觉耳膜鼓胀欲裂,呼吸停滞,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变形。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脚下忽地一空。
“砰!”
他重重摔落在一片湿滑冰冷的地面上,泥水四溅。眼前幽光浮动,竟是无数悬浮于半空的青蓝色磷火,如萤群游弋,映照出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洞窟。
洞窟穹顶高不可测,垂落万千根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其尖端滴落的并非水珠,而是泛着淡金色微光的液滴——每一滴落下,地面便腾起一缕黑烟,随即凝成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如毒蝎的妖虫。它们甫一落地,便嘶鸣着朝陈玄爬来,复眼猩红,尾钩高扬,钩尖渗出幽绿毒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陈玄强撑起身,左手撑地,右手本能去按腰间天后铃——铃铛却已不在。
他心头一沉。
低头一看,自己腰带断裂,天后铃不知何时已被剥离,此刻正静静悬于洞窟中央一座黑曜石祭坛之上。祭坛呈八角形,边缘刻满扭曲古纹,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血光,如活脉搏动。而那铃铛下方,赫然浮着一枚青铜古镜,镜面朝上,映出的却不是陈玄身影,而是一片翻涌的混沌云海,云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白玉高台,台上立着三道模糊人影,其中一人背负长剑,衣袂翻飞,竟与书院山门前那尊万年不动的剑碑石像……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
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并非从某处传来,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回响。那不是言语,是神魂烙印,是道君亲手镌刻于天地法则之中的敕令。
陈玄猛然抬头。
洞窟尽头,幽光骤亮。
一名身披玄色广袖长袍的老者缓步而来。他面容枯槁,颧骨高耸,双眼却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中无波,却倒映着千山崩塌、万海干涸之象。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便生出一圈灰白色涟漪,涟漪所至,那些黑蝎妖虫尽数僵直,继而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溟澜老祖。”陈玄咬牙吐出四字。
妖族八境巅峰,蛟龙王溟澜,蓝华岛外以金色枪芒撼动万仙伏妖阵之人——他竟未随大军攻岛,而是潜入地脉,布下这等杀局,只为等他一人。
“你认得我?”溟澜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很好。那便省了自我介绍的功夫。”
他停步于祭坛前三丈,袍袖轻拂,祭坛之上青铜镜光陡盛,混沌云海翻涌更急。镜中白玉高台之上,那背剑人影忽地抬手,指尖朝陈玄一点。
刹那之间,陈玄识海轰然炸开!
不是攻击,是记忆洪流——
他看见自己幼时在青梧山下拾柴,听见母亲哼着走调的小调;看见十二岁那年,父亲将一块残破玉珏塞进他手里,说“若你活着走出问仙城,就去北境找你师伯”;看见书院藏经阁最底层密室里,一具盘坐千年的枯骨,胸前插着半截断剑,剑柄刻着“守真”二字;更看见数月前,紫霄圣地山门外,范龙被七名八境围困,血染衣襟,却仍咧嘴大笑:“老子死不了,老子还要看着那戴面具的小子怎么把书院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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